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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居山新誌 第五编 当代中兴 第一章 虚云和尚传 第二章 虚云和尚中兴事略 第三章虚云和尚法语选辑

第五编  当代中兴志

 

     抗日战争期间,云居山惨遭日寇铁蹄蹂躏,毁坏殆尽。直至公元一九五三年,当代禅宗泰斗虚云老和尚以百岁高龄率弟子登山,发心重兴。经数年艰辛,真如禅寺再展雄姿,

第一章  虚云和尚传

    虚云和尚名古岩,又名演彻,法号德清,五十岁以后自号虚云,改字幻游。祖籍湖南湘乡县,俗姓萧。父玉堂,曾为福建泉州府幕僚。生母颜氏,庶母王氏。颜氏平日虔诚奉佛,年逾四十而受孕。清道光二十年(公元1840年》七月三十日,虚云出生于泉州。生母产后不久气壅而死,由庶母抚养成人。虚云自幼即厌荤食,性爱恬淡。父老年得子,望其仕进心切,常严加责督。咸丰二年(公元1852年),虚云随父奉祖母生母灵柩回湘乡安葬。葬礼中,见三宝法物,即生欢喜心。而后甚厌举子业,却嗜佛典。不久,随叔父到南岳进香,遍游诸剎,萌发出家之志。咸丰六年(公元1856年),择隙离家,宏伟庄严。虚云老和尚中兴之功,万世同仰,特设当代中兴志以记之。奔南岳,欲投师剃度,半道被截回。父闻之,强其离湘至闽,为之娶回田、谭二氏且禁锢同居于一室。虽则如此,虚云却居其内而无染,出尘之志益坚。咸丰八年(公元1858年),赋《皮袋歌》,留别田、谭二氏,与从弟潜至福州鼓山涌泉寺,礼常开法师披剃。翌年,依妙莲和尚受具足戒。后,为避父亲的追寻,隐居山后岩洞,  一住三年。同治元年(公元1862年),得父已告老还乡之讯,方受师命回鼓山任职事。充水头、园头、行堂等,为期四年。中闻父于楚病故,庶母领田、谭二氏出家为尼,悲喜交加,悲父亡而未能尽孝,喜一家同归于佛,共结菩提胜因,去后顾之忧。同治五年(公元1866年),为习苦行,散尽衣物。一年之中,无论冬夏,祇有一衲一裤,一履一蓑衣,  一蒲团一绳床,长坐不卧,居无定所,头发胡髻,木食涧饮。三年后,外出朝山。同治九年(公元1870年),抵天台华顶龙泉庵,秉融镜法师之教放弃苦行,研习经教,初学天台教观。日常勤劳作务,得师嘉许。不久,奉法师之命往国清寺参学禅制,至方广寺习《法华经》。再到岳林寺听《阿弥陀经》,又渡海登普陀山礼佛进香。年后,转至宁波阿育王寺拜舍利二藏,抵天童寺听讲《楞严宗通》。此后,先后亲近清光、大水、观心、朗辉诸大和尚,习禅研教。为报父母恩,决心朝礼五台。光绪八年(公元1882年)七月初一,自普陀山法华庵起香,三步一拜。  一路上饥寒雪掩,痢疾腹泻,口流鲜血,三次大病,奄奄待毙。途中,两得文吉相助,端水送汤,代运行李上山。千日行程,备尝艰辛,恒心如一,道业日隆。光绪十年(公元1884年)五月下旬,抵达五台山显通寺,参加六月大佛会。七月,下山。越华严岭转北行,朝北岳恒山,礼汉寿亭侯庙。复渡黄河,过潼开,入陕境,礼华山,游首阳。再至甘肃,登崆峒山。翌年,复入陕境。至咸阳,达长安,礼慈恩寺,瞻大雁塔,拜清凉国师与玄奘法师塔。到终南山,结茅而居,  一住二年,与觉朗诸师同参深究。光绪十二年(公元1887年),自终南山而下,赴翠微山,礼皇裕寺,后安山净业寺礼宣祖塔。旋至草堂寺,拜鸠摩罗什法师道场。寻入蜀域,拜宝光寺。次年正月,抵成都,礼昭觉寺、文殊院,再至峨嵋金顶进香。复入西康,经打箭炉、巴塘,北至察木多(今昌都),后入藏,抵拉萨,观瞻布达拉宫,进香礼佛。改西行至日喀则,礼札什伦布寺。光绪十五年(公元1889年),继续南行,经不丹国,越雪山,至杨甫城朝佛古迹。王孟加拉国渡抵锡兰(今斯里兰卡)。航至缅甸,拜大金塔。七月回国,入云南,朝鸡足山,礼迦叶尊者道场。又经湘省而至武汉,礼志摩和尚,转赴九江,登庐山,参海会寺念佛法会。后,游黄山,朝九华,至金陵晤杨仁山先生。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约普照、月霞诸师结茅于九华山翠峰,同住三年,深研经教。期间,受妙莲和尚传临济衣钵,为临济宗第四十三世。复受耀成和尚传曹洞法脉为曹洞宗第四十七世。光绪二十一年(公元1895年),为赴扬州高曼寺参加禅七,不幸途中失足落水,浮沉一昼夜方为人救起。入寺后,身染重病,口鼻大小便诸孔流血,却隐病情坚持禅修,昼夜精勤,以悟为期。进堂二十余天后,工夫落堂,昼夜如一,行动如飞。一日,夜放晚香时,眼前忽现大光明,如同白昼,内外洞澈,见河中行船,睹隔墙事境。后至八七,开水溅手,茶杯落地,  一声破碎,疑根顿断,庆快平生,如从梦醒,悟透禅关。即述偈曰:「杯子扑落地,响音明沥沥。虚空粉碎也,狂心当下息。」又偈曰:「烫着手,打碎杯,家破人亡语难开,春到花香处处秀,山河大地是如来」。

    清光绪二十三年(公元1897年)四月,至焦山助通智法师讲《楞严经》。旋抵宁波阿育王寺,礼舍利,燃指供佛。次年,助默庵法师讲《法华经》。光绪十六年(公元1900年),离浙北上,拟再朝五台。行至北京,遇战事,随扈跸西行至西安,受请于卧龙寺主坛建息灾法会。后,又上终南山,结茅于狮子岩,参禅修行。  一次入定,时逾半月。近远僧俗,多来探视,为避俗扰,自号「虚云」,改名「幻游」。二年后,与戒尘法师同行再上峨嵋,入云南,登鸡足山。下山抵昆明,闭关于兴福寺。三年后,出关。旋至归化寺讲《圆觉经》、《四十二章经》,数千信众归依。又到筇竹寺讲《楞严经》,并主持刊刻《楞严经》与《寒山诗》,事毕。复经大理登鸡足山,受请主钵盂庵。升座后,即将其恢复为十方丛林。光绪三十一年(公元1905年)为重修寺宇,只身往南洋募化。至缅甸,礼大金塔。转槟榔屿,旋抵吉隆坡。一路讲经,归依数千众。其时,国内各地提寺产之风愈来愈烈。应寄禅和尚之电召,于次年三月回国抵沪。即偕寄禅和尚进京上诉,由肃亲王相劝。得「着各该督抚饬令地方官,凡有大小寺院及一切侩众产业一律由地方官保护,不准刁绅蠢役藉端滋扰。至地方要政亦不得勒捐庙产,以端政体」的谕批。复为钵盂庵请得御赐《龙藏》一部,另加赐寺额「护国祝圣禅寺」,及赐紫衣、钵盂、玉印、锡杖、如意、全副銮驾。德宗载胎还加封虚云「佛慈弘法大师」之号。

    光绪三十三年(公元1907年),运经出京。闻及妙莲和尚圆寂,急忙赶赴鼓山,参与建塔诸事宜。事毕,奉嘱护送妙老骨灰南行至槟榔屿。复至丹那,转抵暹罗。  一日趺坐,入定九天,轰动暹京。国王礼请入宫,百般供养。再至仰光,于宣统元年(公元1909年)请迎玉佛一尊回国。至鸡足山,发心整肃道风,劝诫诸山同遵戒律。着手革除陋习,注重青年僧众的教育。此帜一树,全山道风为之一振。第二年夏,收到湘中家信,知庶母王氏西归,赋诗三首纪之,内云「祗此一生清白业,更无余事记心田。」「久矣浑忘尘世事,莫将余习到云边」。   

    宣统三年(公元1911年),革命军兴,清帝逊位。民国肇建,各省逐僧毁寺之事,风动一时。滇省革命军协统李根源素恶诸方僧徒不守戒律,亲率兵军赴诸山逐僧拆寺。来到鸡足山,进驻悉檀寺,毁金顶鸡足大王铜像,并指名欲捕虚云。虚云闻之,冒死径入见李氏,以理相辩。李氏诚服且执弟子礼,进而礼请虚云为全山总住持。当年,西藏当局自恃险远可守,拒顺民国。中央令滇省驻军殷叔恒为总司令,率兵两师赴藏征讨,先锋已到宾川。闻讯后,虚云虑及边衅一起,涂炭百姓,祸无宁日。遂亲自到大理诣殷氏,告之藏人崇佛,祇须遣一明佛法者为使者,入藏即可说服。殷氏从之,派其所荐丽川喇嘛东保为使。初,东保以年老相辞,虚云又亲自以古今史实相劝。东保应命入藏,订约而还,滇省也即罢兵。民国元年(公元1911年),佛教会与大同会分立沪宁,各自所立规章制度多相互抵牾。诸山僧众对此两会也不承认。应僧众电请,虚云抵沪与寄禅和尚斡旋两会对峙之隙。随之,又赴南京谒孙中山先生,共商改订佛教会会章,取消以往各地自立之诸名目。另于上海静安寺筹组中华佛教总会。十月,北京政府有清查寺产,销毁佛像之议。为拯救佛教,经中华佛教总会(筹》决议,年底虚云随寄禅晋京。次年元月,寄禅和尚坐脱于北京法源寺。虚云晤袁世凯后,即扶寄禅灵柩返沪。抵沪后,闻北京政府内务部核准《中华佛教总会章程》施行。四月,虚云作为云南僧伽代表,出席中华佛教总会成立大会暨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后,参加寄禅和尚追悼会。会翠,携中华佛教会滇、黔、藏诸省公文回云南。抵昆明后,即于文昌宫成立滇省佛教分会亲襄会务。又为佛教学校、布道团及医院的成立,多方筹划。民国二年(公元1913年),工会为解决省内外寺产事宜,再度晋京,获结果后即返滇。民国三年(公元1914年),交脱滇省佛教会事务后,回鸡足山,主持兴云寺与下洋萝荃寺修复事务。民国五年(公元1916年),为迎请玉佛,赴缅甸,拜大金塔。复航渡至新加坡。次年春,由观音亭起运玉佛。数月,运抵鸡足山。

    民国七年(公元1918年),应滇督唐继尧之请,偕徒修圆一笠、  一蒲、  一铲、  一藤架,自鸡足山步行赴昆明。途中,为土匪杨天福、吴学显部所执,遭恫吓与拷打。虚云以佛法相谕,劝戒招安,感化杨、吴。即释放,且派人护送。抵昆明后,即向唐继尧请求招安杨、吴部,得允。次年春,启建水陆道场于昆明忠烈祠。法会四十九天,隆重庄严,观者如堵。后,闻昆明西山华亭寺,原为古名剎,近年却道风不正,日趋荒废,地方上竟欲售与西人建俱乐部。虚云发愿重兴之,即得唐继尧所准并相助。移驻华亭寺后,多方筹资,动工重建。于施工中掘得镌有云栖二字古碑,遂将寺名改称【云栖寺】。在此后的几年中,致力寺院的重兴,逐日亲自督导施工,惨淡经营。重修殿阁,再建山门,又凿放生池,外安七佛宝塔。同时,收赎山场林木田亩,亲自主持制订《常任规约》,整肃道风。修理全山祖塔及七佛塔,凡十座。全寺佛像,修葺一新。铸大殿铜佛三尊,修西方殿,塑三圣像。与此同时,相继参与或主持了舆福寺、筇竹寺、胜因寺、松隐寺、太华寺、普贤寺等的修复事宜,又于西山脚下新建招提寺。驻锡云栖寺期间,滇省兵事迭起,虚云悉招邻近村民避难寺中,多达数百。人多口众,粮食紧张,虚云竭力维持,始则干饭,继而食粥,后竞以菜糠度日,僧俗共食。云栖寺的修建,到民国十六年(公元l927年)还在进行之中。

    民国十七年(公元1928年),为募塑圣像款,虚云只身赴香港等地募化。后,至厦门,转福州,回鼓山讲经。适逢涌泉寺住持远公和尚圆寂,受海军部长兼福建省主席杨幼京与前任省主席方声涛之请,出任涌泉寺方丈。直到民国二十三年(公元1934年)方退职。惨淡经营,将近十载。升座以后,虚云虑及涌泉寺作为一座千年古剎,素为十方丛林,而眼前竟成了子孙庙一般,道风下正。于是,首先集中精力,为寺中僧众讲了五十三天戒律。接着,第一步着手整顿清规,去除陋习。规定任何人不得在寺内私收徒众,取消各自小锅饭菜,  一律进斋堂用斋,伙食平等。同时,取消徒有空名闲职的首座、知客数十人。随之,制订颁行《重整鼓山规约》,其中包括教习学生、共住客堂、云水堂、禅堂、戒堂、爱道堂、衣钵寮、库房、大浴室诸规约,此举一行,引起一些不守规戒之徒的仇恨,他们联合起来,阴谋毒害虚云,甚至竟然纵火烧毁房屋。面对如此境况,虚云不改初衷。致力于整肃道风。首先,把禅堂和念佛堂修整一新,增加住堂僧众。禅堂多至六七十人。念佛堂亦有数十人。接着,恢复原先的参禅制度。每日坐香十四支,逢冬加香打七。每年春初,全寺僧众集中半个月时间同修忏摩法,共拜万佛忏。春末,开坛传大戒一次。至夏,则安居结夏,聘请名师高僧讲经。下数年昔日经忏建台于佛殿中,俗乐与梵音杂奏,白衣偕缁衲同嬉的恶习得以革除。数年下来,寺中道风焕然一新,为海内外四众同认为鼓山足与金山高曼鼎立而三。同时,为了加强对僧伽人才的培育,在寺中初设学戒堂,继而改办为佛第五编  当代中兴志学院,聘请寺内外高僧大德主讲。不仅如此,在寺中辟设延寿堂,将年老体衰的侩人安置于此修行与颐养晚年。又新建二层楼房一幢,开办如意寮。其内清洁卫生,并配有专门医生于此行医施药。第三步,则致力于修葺寺院。数年之间,将全寺旧有殿堂楼阁粉刷装修。重建了回龙阁、岁寒楼等。新建放生池、鼎洞、西林庵、平楚庵、华藏洞、桃源洞、云卧庵、白云廨院、南台关帚庙、社益庙等建筑。重砌古石渠,整改道路,把路边原有的明沟全部改为暗沟。同时,添买田亩,创办林场,开垦田地,提倡生产。

    主持鼓山期间,虚云还特别注意佛教文化建设。涌泉寺内历来收藏有许多经板,但到虚云接任时,因年久失检,保管不善,虫蛀潮霉,多有损毁。有见于此,虚云组织观本等人专事整理,缺者补之,毁者复之。明确要求加上丹黄标签,分简册之部居,考证译撰者人名,记录镘梓的时间。经过数月艰辛劳作,编着完成《鼓山涌泉寺经板目录》,虚云亲自为之撰序。为使四众弟子追踪古人得髓之真传,勿忘先德嘉惠之至意,于民国二十一年(公元1932年)将其付梓面世。在整理经版的过程中,发现罕为人知的延佑年间福建陈觉林刻本,《大般若经》六百卷、《大宝积经》百二十卷、《大涅盘经》四十卷。虚云命观本等加以详细核对,查勘三经共残缺四十卷。后来寺中僧众在知客师的倡议下,发心手抄,足其卷数。民国二十一年(公元1932年),抄补事竣,虚云很是高兴,看到这三部古本大经,乃焕然复新,自己朝夕肃然,若对古佛也。并亲撰《修补古经跋言》,记述其原委。二年后,朱庆澜居上征得虚云的同意,将此三经一并收入《碛砂藏》影印传世。为此,虚云认为此乃扶持正法眼藏之举,功德无量,欣然命笔,撰《影印宋碛砂版大藏经序》。住持鼓山寺务期间,虚云考虑到寺中所藏《佛祖道影》,成书于永觉和尚主法之时,虽在康熙年间曾加修补,但时隔二百七十多年,日久散失,中间多有破损残缺。所留仅有一百一十七位,像、赞也参差下齐。因此,于禅诵之余,虚云组织僧众多方征集资料,派专人赴沪请来《续藏》,从中获益不小,增补诸祖师传记。并使之与原苏州玛瑙经房刊本相校勘与会编,增刻祖师画像至三百一十尊,配齐传赞,题名《增订佛祖道影》。又亲撰《增订佛祖道影序》,记其因缘。到民国二十四年(公元1935年)一并刊印流行。在编辑此书过程中,虚云还多方设法寻觅资料,对禅宗的法系加以考证,尤其是对有关史籍记述中存在的一些错误,予以订正,撰成《法系考证》一文。

    在《增订佛祖道影》的编辑即将完成之际,虚云编辑了以记述鼓山列代祖师业绩为主要内容的《鼓山列祖联芳集》。在这一过程中,同时对禅宗五派源流进行一系列的考证,分宗列派,溯源导流,把各派辈份整理编辑成文,名曰《禅宗五派源流》.附于《增订鼓山列祖联芳集》之后,亲自撰序,然后一并付印流行。

    民国二十二年(公元1933年),针对当时有些人传戒草率从事,失规违制。为整肃道风,严守戒律,虚云特地将(三坛传戒仪范)加以重刊,并亲自撰写《重刊三坛传戒仪范后跋》,一并收入刊出。    .

    经过虚云多年的苦心经营,鼓山涌泉寺面貌焕然一新,门风重肃,四方僧众云集于此,最盛时多达千余人。特别是民国二十一年(公元1932年),逢福建战事,大多寺庙停止留单。唯鼓山涌泉寺仍开海单,来者甚众,一时寺中粮食告紧,虚云以九十高龄为之多方筹划,维持正常生活。

    民国二十三年(公元1934年)二月,数梦六祖相召,「时至矣,汝当回去。」又得广东诸护法及省政府主席李汉魂多次电函相邀,虚云于同年八月二日移锡曹溪。初到,眼见这座六祖大师道场唯有祖殿、宝塔和苏程庵等略为完好,余者大殿楼,堂方丈寮僧均破败不堪。同时,祖殿内六祖真身所坐木龛也遭白蚁所蛀。而且,  一个好端端的圣地道场竞沦为修罗恶境,到处牛羊乱窜,鸡鸭四散,人畜粪秽,令人掩鼻。大殿为屠宰之场,方丈作驻兵之营,僧寮化成烟霞之窟。虚云遂发愿重兴曹溪祖庭。

    虚云首先着手安顿僧众。因殿宇大多坍圮,房屋均遭毁坏,虚云便率众搭起葵篷竹屋二十余间,辟为客堂、大寮和侩舍。随后培修祖殿,仿育王塔之式重新制作坐翕,佐以精雕绘彩,供奉六祖真身。翕外两侧,分列南岳、青原、法海、神会四祖圣像。又于祖殿两侧,东西各建贤殿一座,塑禅门五宗列位功高祖师之圣像于其内。此后,陆续重建伽蓝殿、观音堂等。又将原有之苏程庵清污除尘,粉刷一新,辟为方丈。另在其东再筑楼房一栋,上下各辟五间,设为祖堂。与此同时,虚云复主持清理寺内外之环境。而且,相继把原山门外坡陀历乱、纵横野葬的大路坪场,加以整理,迁去乱坟,挑平土石,改为正门。门外辟为广场,栽种树木,数年之内,绿树成荫。在寺中广种树木,遍植花草。尤其是放生池中,满栽莲花。夏季一到,花红叶翠,悦入耳目。

    民国二十五年(公元1936年),重建大雄宝殿,气度昂宇,堂堂正正,哗然巨观。殿内新塑高五米饰金大佛像三尊,二侧侍立迦叶阿难二尊者。四周塑五百罗汉,左右立文殊普贤二位菩萨。后座塑观音大士金身。一切如规循仪,肃穆端庄。第二年,曹溪门完工。并在其左边建虚怀楼,右边建云海楼。香积厨、斋堂、库房等亦于同年建成。到民国二十七年(公元1938年),新建宝林门,中辟神道,左右各筑莲池。重建钟楼,并将施工中出土之宋铸大铜钟悬挂楼内。每日钟响,声闻十里。翌年,鼓楼、祖师殿、西归堂、功德堂、云水堂陆续建成。民国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又有禅堂、韦殿、班首寮、维那寮、如意寮等次第告竣。同年,凿通方丈后山,用铁管把卓锡泉泉水接引到香积厨和各寮之中。民国三十年(公元1941年),建成二层楼法堂一幢。楼上辟为藏经楼,供奉《龙藏》与《碛砂藏》各一部。又建成专供来往宾客食宿之用的迎贤楼,以及供女众清修的无尽庵,并塑无尽尼像于其中作为楷模。民国三十一年壬午(公元1942年),新建成念佛堂、延寿堂和碾米房、浴室等。第二年,在寺外东侧二里处建成钢筋水泥结构的七众海会塔。坚固异常,足纳灰盒数百万具。且于塔上复建念佛堂。塔的前方,围筑院场,栽树植花。门外另辟一池植莲花。重修卓锡泉,深辟蓄水池,增加滤水砂井,施以药物,使饮水更加卫生。

    民国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南华寺的修复重建工程,大体告竣。全寺建筑呈三路,中路前端为曹溪门,继则放生池、宝林门、天王殿、大雄宝殿、法堂、灵照塔、六祖殿、方丈室:东路前端为虚怀楼,随之有报恩堂、钟楼、伽蓝殿、第五编  当代中兴志客堂、待贤楼、香积厨、斋堂、回向堂、回光堂、延寿堂、念佛堂、东贤殿:西路则以云海楼为始,其后为西归堂、鼓楼、祖师殿、云水堂、韦殿、维那寮、班首寮、如意寮、禅堂、观音堂、西贤殿。寺外东侧有无尽庵、海会塔。寺后方则有飞锡桥、伏虎亭、卓锡泉。全寺南北进深一百五十一丈,东西宽广三十九丈五尺,建筑总面积凡一万二千多平方尺。新建殿堂房宇庵塔约二百四十三楹,新塑大小佛像共计六百九十余尊,极备庄严。曹溪法乳重洒人寰,六祖禅灯再耀南天。

    虚云在重兴南华寺的十年中,弘法利生,为安僧护教,苦心筹划,多方操劳。到民国二十五年丙子(公元1936年)收回原粤北区绥靖处所办林场为寺产,后又在此基础上逐年增置田产,以维持常住。同时,主持制订规约,严守戒律,培育僧材,建立戒坛,每年传戒。专设南华寺戒律学院,制订《学戒堂规约》十四条,对学僧严加管束,以望成才。与此同时,虚云还于民国二十四年(公元1935年)赴港设水陆道场,设坛东莲觉苑。民国二十六年(公元1937年),应邀赴穗讲经,其时西藏堪布活佛罗格更桑等十多人专程前来听讲皈依。第二年,再次赴穗讲经,又抵港建大悲法会。民国三十年(公元1941年),出任新成立的广东省佛教会理事长。次年冬,应国民政府主席林森的邀请,赴重庆建息灾大法会。抵渝后,于慈云、华岩两寺分别建法会。并上书林森,请求在法会期间施行大赦,赈济难民,减轻赋税,禁止屠宰牲畜,茹素放生:要求保护寺院及免侩役等。到民国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  一月底,法会功德圆满。虚云受到林森、蒋介石等人接见与设斋招待。其后,有《答某公问法书》,阐明佛教教义可括「哲学、科学、宗教三者,  一炉共冶」的观点。结束在重庆的法务后,虚云即率侍者返回南华。临行,得诸巨公相赠名贵古玩宝物及字画等。归途中,沿路分赠与人。所收果资,令侍者一一登记,集为修建海会塔的资金。回到南华之后,即于同年六月,创办戒律学院,以教育培养青年僧众。    .

    驻锡南华的十年,正值抗日战争期间。民国二十八年(公元1939年),虚云念抗战期间,前方兵民损伤甚多,亲自提议设坛,每日率僧众礼忏二小时,荐亡息灾。同时,倡议共同减免晚食,以节约粮食,赈济难民。随之,看到战事日紧,省垣军政机关大多迁至曲江,流亡僧众也日渐增多。即于次年,主持修复曲江大鉴寺,为南华寺下院,以便往来。修月华寺,以广接众。又将多年来弟子所赠果资二十余万元,捐献给广东省政府,用以救济曲江一带饥民。民国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冬,看到周围农村贫家子弟,为战事与贫困所致,失学于外者众,虚云遂于南华寺宝林门内开办义学一所,安顿失学贫家子弟入学其中。

在南华寺重兴工程即将完成之际,民国二十九年(公元1940年),虚云偕借福果往曲江、乳源等地寻访灵树道场,未能如愿。后来来到云门山大觉寺,看到云门祖师开宗道场仅有一僧看守,到处荆棘丛生,触目皆是残屋颓垣,惟余祖殿,亦摇摇欲坠,沦于榛莽,偃祖肉身兀坐危殿之中,不禁凄然泪下。返回南华后,即与李济深、李汉魂等谈及此事,发愿重兴。他们当即表示赞同,并代表地方当局向虚云发出邀请。

 

    民国三十三年(公元1944年),虚云将南华职务交弟子复仁主持,自己来到云门山大觉寺。起初,即栖身于观音堂后的一陋室之中,每日勘察地势,计划重修事宜。其中应当局之请,又于同年冬十一月,返回南华寺,主坛广东省佛教会筹建的护国息灾法会。会期七天,隆重庄严,观瞻朝拜者数千。第二年开春,虚云即在大觉寺招请木、泥、烧砖瓦等工匠近百人,开始重建云门祖庭。其时正值抗战之际,财力匮乏,物资紧缺。为此,虚云多方筹划,事无巨细,必亲检点。在此以后的九年多中,大兴土木,重奠地基。将旧时殿堂,一律拆平,仿鼓山与南华格局,重新规划。到民国三十八年(公元1949年)春,大觉寺的重建工程大体告竣。共建成殿堂阁寮厅楼库房凡一百八十余楹,连放生池及碓房等共占地面积约二十余亩。全寺结构,分为中央与两侧四路两排。正中央为高五丈、宽一二十六方丈砖木结构的大雄宝殿。殿内正中塑释迦牟尼佛、药师佛、弥陀佛三尊大佛像,左右奉文殊、普贤两大菩萨及十八罗汉、二十四诸天圣像。前排建筑,分左中右三栋。中栋为头山门、天王殿/一韦殿。左栋为旭日楼,右栋为明月楼o.后排建筑,也分左中右三栋,中栋为法堂、藏经阁。左栋为祖堂,右栋为方丈。左边一路,也分为三大栋,即客堂、伽蓝殿、云水堂。客堂的二楼设置钟楼。左边二路,仍为三栋,依序而列的是香积厨、斋堂、库房。而功德堂、祖师殿、禅堂则建在右边一路。功德堂一一楼设置鼓楼,与钟楼遥相对应。右边二路则为工人寮、圊所。整个寺院,布局合理,宝相庄严,梵剎清净。

    住持大觉寺期间,正值抗日战争末期,环境极为艰巨。民国三十四年(公元1945年)春夏间,粤北沦陷,来寺中避难者甚众。  一时,大觉寺人满为患,饭不继餐。虚云为维持众人生计,以粥和木薯粉供僧俗众人充饥。而后,又遇军队+以军糈遭损为由,拟剿附近四十余乡。为救乡民,虚云挺身而出,拯救村民于危难之中,亲诣军营细为释之,各立约而

罢。主云门期间,虚云虑及当代社会环境变化,佛教要不至于遭淘汰,必须加强劳动生产。因此,主持开办「大觉农场」,亲自制订组织简章。规定凡在寺内共住者,除六十岁以上体

弱者外,都应当参加垦荒种植。额定每人至少应垦荒三十平方丈以上。同时,对工具的使用、种子的供给、收成的分配等都做了明确规定。又在韶关大鉴寺开办纺织工厂,安置流亡僧众,以开辟僧伽经济的来源。不仅如此,尽管当时环境艰巨,虚云恒心如一,率僧众如法修持,同时多次回南华寺传戒。民国二十五年(公元1946年)秋,为纪念抗日战争十周年,追荐抗日阵亡将士,虚老应邀赴广州,主坛建水陆大法会于净慧寺《今六榕寺》。随喜者前后多达十余万人,盛况空前。而后,虚云转赴香港与澳门主持平安法会,讲经打七。复至中山县建大悲法会。每次,归依者均逾数千。民国三十七年(公元1948年)冬,有信奉天主教二十余年而后改崇佛法的美国詹宁氏慕名专程来华依止虚老习禅。虚老赐法名「宽弘」,并于南华寺结禅七接引之。后,复率至云门礼祖。主持云门期间,虚老还对自宋末失传的云门法系加以考证。为延衍法脉,又于「光」「孝」之后,再续五十字。虚云为云门宗第十二世,并传法嗣十余人。今云门二不在海内外的僧俗弟子无虑数千人,宗风再振,心灯复耀,因缘不可思议。

    为了记述史实,软化后人,民国三十八年(公元1949年),虚云嘱岑学吕居士编纂《云门山志》,是年内告成,刊布流传。

    主持云门大觉寺期间,于抗战胜利后的不久,广东省佛教会曾特地礼请虚云兼主广州六榕寺,但因当时云门修复事繁,虚云便派其徒宽鉴代理接受,!到民国三十七年戊子(公

元1948年),宽鉴竟将寺中辽代紫铜精铸药师佛像等镇山四宝偷运香港。虚云闻知,立即设法追还,并免去宽鉴的职务。次年夏,虚云应邀来到香港讲经。当时全国解放在即,不少人士劝虚云留住香港弘法,虚云断然拒绝,法会圆满即返回云门。

    公元一九四九年十月一日,新中国成立,于此前后,大觉寺的修复重建工程也基本完成。公元一九五一年,虚云拟在云门传戒,闻讯而来求戒者甚多。有湖南某县不良分子也混入其中,被原籍公安部门追至云门捕回归案。乳源县地方当局由此而误传寺中有军械与电台,派人包围,继而入寺寻搜,虚云为此也遭怀疑盘查,施以无礼手段。直至夏历五月二十三日,京穗调查组至寺,一场镇反扩大化事件始告平息。同年六月下旬,虚云抱病在寺中为远道前来求戒者授三坛大戒。   

    公元一九五二年四月二十七日,应京汉弟子的邀请,由佛源、法云等随侍北上。临别之际,虚云撰自挽联云「坐阅五帝四朝不觉沧桑几度,受尽九磨十难了知世事无常」。到武昌,因沿途劳顿,遂卧病于三佛寺月余。病愈后,于同年九月十七日抵北京,初驻锡广化寺,后迁住广济寺。九月二十五日,虚云出席北京佛教界在广济寺举行的欢迎大会。翌日,虚云复于广济寺,主坛北京佛教界为拥护亚太和会在京召开而举行的祝愿世界和平法会。十月一日,虚云又代表全国佛教界,接受锡兰(今斯里兰卡)出席亚太和会代表团长马拉塔纳法师所献佛舍利、贝叶经和菩提树等宝物。十月十五日,代表中国佛教徒向出席和会的锡兰、缅甸、泰国、越南等国佛教代表赠送礼品。与此同时,虚云在京参与了中国佛教协会的筹组工作。十一月五日,出席中国佛教协会发起人会议,被推举为首席发起人。    .

    公元一九五二年冬,虚云应邀南下抵沪。十二月十二日,在玉佛寺主坛祝愿世界和平法会,启建水陆道场。会期四十九天,功德圆满,前后归依达四万余众。在此期间,多有开示。公元一九五三年农历正月,又抄玉佛寺主禅七二期。而后,应邀赴杭州主法会。旋至苏州,再主法会。复游虎丘,礼绍隆祖塔,见其遭毁,乃倡议重修,月余事毕。重刻《临济正传虎丘隆禅师碑》,并于其后附述此次重建祖塔缘起。事后经沪回京。

    同年五月三十日,虚云在北京出席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会议。六月三日,中国佛教协会宣告正式成立,虚云被礼请为中国佛教协会名誉会长。会议期间,虚云曾就中国佛教协会的成立发表感言。他说「此次中国佛教协会成立会议,是开国后佛教办的一件大事,也可说是我国有佛教以来第一件大事。因为这是我国各地区、各宗派、各民族佛教徒的大团结:若不是在毛主席和人民政府的英明领导之下是不可能办到」同时,虚云希望全国佛教徒加强团结和学习,发挥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以尽人民的责任。还强调要清除迷信外道,恪守戒律清规,深入阐发各宗精义。尤其注意在现有经济基础上自力更生,以维佛门根本。会议结束后,虚云偕侍者专程赴山西云冈石窟礼拜。

  

    公元一九五三年六月二十三日(农历五月十三日)虚云结束参礼云冈之行后,经武汉来到风景如画的避暑胜地庐山,养疴于大林寺。此时虚老有意在江西择寺住下,却又感到现在所住的大林寺位于庐山的中心,人来人往难于清静,不宜长住。  一日,虚云读到《现代佛学》杂志上所发表的释直纯所撰《开垦云居山刍议》一文,为云居山真如寺在近百年来的遭遇而深感不安。七月的一天,释达成受性福和尚的派遣,从云居山来到庐山参礼虚云,详细诉说了抗日战争期间,真如禅寺惨遭日寇炮火,毁坏殆尽,至今仍是一片荒凉的情况。虚云听后,更加黯然伤之。八月十四日,虚云在释果一、达成的陪同下,率侍者觉民前往云居礼祖,并实地了解山中情况。  一上山,目睹这座祖师最胜道场,仅存破旧大寮三间,其余的殿堂楼阁都墙倒房塌,瓦砾满目,荒草遍地,高没人膝。明代铜铸毗卢遮那大佛像,兀坐于荒烟蔓草之中。虚云心情格外沉重,遂发愿重兴云居祖庭,并赋诗抒怀,云:「紫柏曾嗟放牧场,四朝更化倍悲凉。梵天血溅眉间剑,活国心仪肘后方。奏雅曲终秋月白,谈禅直指暮山苍。草深三尺金身露,五老峰头挂夕阳。」《《登山有感》》三天后,虚云又率释觉民、演成等步行前往靖安宝峰寺参拜马祖塔。此后,即返回庐山,整理行装。当时正在山上疗养的虚老弟子陈铭枢先生得悉虚云拟移驻云居山的消息,立即上门劝阻。虚老向其陈述衷情,陈氏很为感动,随即与之返回武汉。经与有关部门商议联系,并得到了【真如寺的修复重建如法如规,鼓励寺内僧众开垦荒地,多则加以奖励的允诺】。十月二十七日,虚云率弟子三人自武汉启程来到南昌,再由省、县有关部门负责同志和居士代表祝华平先生等陪送,抵达云居山。登山那天,风雨交加,又遇上真如寺内大米告罄,虚云与大家一起临时用谷头舂了些碎米,煮粥充饥。没有住房,便在真如寺西北角垒土墙,盖茅草,先后搭成七问茅蓬住下。当天晚上,虚云与释性福共同召集僧众开会。首先,虚云对释性福等人数十年来含辛茹苦,坚守云居道场表示钦佩。对政府同意自己驻锡云居山表示衷心感谢。同时说现在自己老了,不能挖,也不能挑,但愿尽力为重兴云居祖庭做些筹划工作。当夜,还安排了寺中诸职事。释性福为住持.直纯为监院(未任),果一为副监院,几天后,虚云就让释果一当家师专程下山,定制购买了一批锄头、箩筐、砍刀等工具,寺中每个僧人发一套农具,以准备来年参加劳动。虚云在云居山住下的消息传出,四方衲子云集而至,年底就聚众达五十余人。大家在虚云的率领下,如法修持。同时,多方筹划修复殿堂、开荒种田诸事宜,并呈报地方政府批准成立真如寺僧伽农场。年内,虚云当选为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二届全国委员会委员。

    第二年开春,虚云与寺中方丈及各寮职事等共同商量,将全体侩众加以组织,视各人之所长,进行分工,组成二队,一为农林队,从事农业与林业生产,开垦荒地,辟为水田,种植水稻。同时,造林营林,摘制茶叶,加工竹木产品。另一队为建筑队,致力于寺院修复重建工程。在虚云的精心组织与亲自带领下,两队僧众遵循一日不作,  一日不食」的祖训勤奋劳作,成绩卓著。农林队当年开出水田六十余亩,用锄头挖出旱地十多亩。水田全部种植水稻,旱地则分别种上蔬菜或红薯等杂粮,仅马铃薯一项种子就用了八百多斤。夏收之后,所收百余担谷子即解决了寺中僧众的部分口粮问题。当年红薯也得到丰收,大的一个就有几斤重。建筑队则先集中了有技艺专长者,具炉锤,铸造重建寺院所急需的铁瓦。同时,又到永修县铸了千僧锅五口,大铜钟、报钟二个。其余众僧先是开挖后山泥土,移去填补西边低凹寺基。接着就是清除瓦砾,开挖藏经楼与大雄宝殿的基础。农历三月初十日,移开原大雄宝殿铜佛像下的石座,在其地宫石函内,发现宋代法如禅师与明代洪断禅师撰文刊石的《云居山真如禅院重建大佛宝殿地宫铭》等青石碑一二块,清代戒显禅师所制木牌一块以及古铜钱、古铜镜、长方形石砚等一批镇山法物。到五、六月间,覆盖铁瓦砖木结构的二层楼藏经楼竣工。楼上辟为藏经楼。在中央大房间两侧书橱内置放碛砂版与频伽版《大藏经》,正中供放明代渗金千佛绕毗卢佛像。两旁的房间则为僧舍。楼下为法堂,当中设有法台。同时,因当时大殿与禅堂尚未复建,虚云便在此悬挂舄仰宗钟板。每日率众于此早晚上殿,坐香习禅。秋七月,又建成二层楼的僧寮一栋,有僧舍二十余间,为了节省费用,虚云又率众在后山挖土筑砖瓦窟,烧制砖瓦。随之,相继建成了碓坊、牛栏等建筑。十一月,不慎失火,虚云所住茅蓬被焚。僧众劝他搬到新建楼房,虚云则用「我爱其古雅也」为由,仍用竹子、茅草等照旧重新结茅以居。

    直到公元一九五五年春,前来云居山真如寺者仍是源源不断,僧众多达百余人。为维系寺中僧众的生活,  一开春虚云即安排僧众继续开荒造田。夏收时,寺中已有水田一百四十余亩,旱地数十亩。同时,在虚云的精心组织与督率下,真如寺的修复重建工程进展也很快。自春季起,就有新建的香积厨、五观堂、库房、客堂等相继落成。

    尽管物质生活条件非常艰苦,虚云仍坚持如法修持,教导僧众。由于受水灾影响,当时山下买粮很是困难。又因为山高田瘠,产量较低,寺中所种粮食不能满足僧众口粮之需。百余岁高龄的虚云也同僧众一样,以搀洋芋煮粥为食,同甘共苦。在戮力开田建屋,积极劳动的同时,虚云应寺中僧众的请求,自闰三月起就经常在禅堂说方便开示。反复告诫僧众要严守戒律,「修行以戒为体,戒是出生死的护身符。没有戒,在生死苦海中就会沉沦汨没。」同时,强调「若传戒如法,侩尼又能严守戒律气佛法就能永远兴旺。在所说开示中,虚云还语重心长地教育僧众,今天我们生活的社会环境变了,作为出家人也「要响应政府号召,自给自食」。

    一九五五年七月初,虚云先后收到关于中国佛教协会理事会第二次(扩大)会议和全国政协第二届全国委员会第二次会议即将举行的通知。虚云虑及自己年老体衰,不堪长途舟车之劳,乃遣真如寺监院释慈藏等代表自己赴京参加佛协理事会。另致函李济深、叶恭绰诉说衷情,请他们代自己向全国政协会议请假。不久,虚云撰写了《云居管见》一文,发表于一九五五年九月号《现代佛学》杂志上。在文章中,虚云对中国佛协理事会第二次(扩大)会议的召开,表示衷心祝贺,认为「这象征着中国佛教的建设跟着国家的建设,向光明前途迈进」。同时,对会议将通过成立中国佛学院的决议表示赞赏。

    这年秋天,有些未受具足戒者也来到云居,纷纷请求虚云傅戒。冬月,虚云发大慈悲,拟为山中未受具足戒者传授三坛大戒。不料消息漏出,求戒者蜂拥而至。  一时,真如寺内竟多达五百余人,食宿大为困难。加上当时全国正在开展「肃反」运动,又传闻有外道坏人也混入其内。为此,虚云在地方有关部门的协助下劝说外地来历不明者下山。同时,为了不失众望,虚云根据《梵网经》「自誓受戒方便」之规,设自誓受戒方便,连旬逐日为求戒者说开示,劝其各自归本处,依照戒期,于佛前自誓受戒。在劝说外来者下山后,虚云为传戒和尚、释性福为羯磨阿阁黎,释清源为教授阿阁黎,释悟源、福海果一、定乐、智修、满觉、朗耀等为尊证阿阁黎,如期在真如寺内设坛传授一二坛大戒。

    一九五五年六月.真如寺常住委托性空和尚在苏州觅回清康熙年间版元鹏和尚主修的《云居山志》。虚云「念彰先达之美,后昆之责」,亲撰【云居山志重刊缘起】,发起重刊是志,将此志寄交香港岑学吕居士加以重新整理编辑出版。这一年里,在虚云的率领下,真如寺僧众遵祖训,坚持「农禅并重」,、继续垦荒开田,种茶植树。年内所收获的稻谷、马铃薯、红薯等,基本上满足了寺内僧众的口粮之需。另一方面,年内各方四众弟子纷纷来山礼谒虚云,远自印度、新加坡、柬埔寨、香港等国家与地区而来的,就有一百二十余人。

    公元一九五六年正月,虚云主持重建云居山真如寺大雄宝殿土木建筑工程开工,同年夏完工。新建的大雄宝殿高十九米、宽二十二米,深二十八米。系宫殿式大开间重檐廪殿顶。顶脊为卧龙造型,其中央饰装有高一米多的净瓶型宝盖尖顶,两端各有一昂起龙首。施工中,虚云还主持将在原大佛座下地宫内挖到的镇山法物,以及另外所加添铜弥勒佛像一尊、玉章一枚一并安放于大殿佛像座下,以保存文物并为纪念。此后,相继有天王殿、韦殿、虚怀楼、云海楼、报恩堂、西归堂、钟楼、鼓楼等的土木建筑工程先后完成。这些建筑全为二层砖木结构,钟楼、鼓楼尤为突出,高达数丈,二楼之上,复加翘檐净瓶宝顶装饰小阁,别具一格。同年五月,虚云又主持制订了真如寺修复重建工程的总体规划。据此规划,全寺以坐西向东的山门,以及其后一字直线排列的天王殿/韦殿、大雄宝殿、藏经楼为中轴线。前方有明月湖、赵州关,后端于藏经楼与龙珠峰山脚间的空地辟:化圃园林。在中路殿堂的左右两侧,同样以东西方向为基准,  一字排开的一系列建筑。左侧为亚部寮、报恩堂、客寮、云厨、斋堂、晒场,后方为延寿堂。右侧为如意寮、西归堂、往生堂、功德堂、上客堂、维那寮、禅堂、监值寮,再后为方丈、关房。诸殿宇阁堂规制,悉仿鼓山、南华、云栖诸大名剎。此后,这些建筑除已有者外,余者亦相继开工,到年底就基本建成。

    一九五六年四、五月间,侨居北美的皈依弟子詹励吾夫人汪慎基专门寄了一笔钱来为虚云建造「留云塔院」。收到款项以后,虚云立即亲自覆信,表示此举「意甚可感,而云平生未尝特建一椽一瓦,以图享用,敬却云云。」进而建议将此款顷用来建造云居山海会塔,以奉安历代祖师及往生四众骨灰。不久,虚老的此议得到詹氏夫妇的同意。此后不久,虚云看到明月湖年久失修,早巳淤塞。同时,寺前的碧溪与改溪也多年未加疏浚,杂草蔓生,积泥堵水,遇雨即溢涨成涝。九月间,虚云率僧众开始重浚明月湖,疏浚碧溪与改溪,并对横跨于碧溪之上的佛印桥(又名碧溪桥》进行垫石加固p在施工中,掘得巨石一块,上有宋代学士苏东坡亲笔书写的「石床」二字。虚云念此为一难得之古迹,遂将其置于佛印桥旁,冠名「谈心石」并辟为一胜景,并赋诗一首镌刻于其傍之石壁上,以为纪念。同年冬月,由吴性栽居士资助的山北自张公渡登山大道的修建工程,也在虚云的组织下开始动工。

    一九五六年,真如寺僧伽农场农林队在虚云的安排下,僧众同甘共苦,劳作不息,也取得了较好的收成。到年底为止,共开出水田一百八十余亩,旱地七十余亩。这一年,共收获稻谷四万五千多斤..一杂粮两万六千多斤。同时,造林营林数百亩,所出产的竹器、茶叶、银杏、笋干等也得到了较为可观的经济收入。这样,使寺中百余僧众的生活自给程度得到较大地提高。

    一九五六年里,鉴于寺中僧众日增,为提高大众的佛法知识水平,虚云多次同大家商量在寺中创办佛学院,却因没有合适的讲经人选而搁浅。六月,释海灯自上海来到云居山亲近虚云,即为虚云留下常住于此。七月十五日,原住持性福和尚退居,释海灯升座就任方丈。不久,虚云与海灯和尚共同主持了寺中的讲经法会。法会上,由海灯和尚为僧众讲《楞严经》,前后长达四个月之久。参加听讲的除了本寺和云居山及周围小庙的僧尼外,还有专程从香港及内地其它省市一赶来的四众弟子,人数最多时达三百余人。为续佛慧命,弘扬鸿仰宗风,同年十月,虚云在真如寺向释海灯、性福数人传授了沩仰宗法印。

    在虚云的主持下,经过寺中僧众数月艰辛劳作,重浚明月湖、疏浚改溪与碧溪,以及山北自张公渡而来的登山大道工程相继于公元一九五七年岁次丁酉春夏之交完工。疏浚后的改溪和碧溪,溪道畅通,护堤完好,长年水流潺潺,汇入明月湖中。明月湖经重浚之后,面积达十多亩,水最深处有数米,湖水清澈见底。每当日出,湖面金波荡漾,水光山色,蔚为壮观。山北登山大道,始于张公渡,终抵赵州关。全长十八华里,路面宽六尺。沿途架设了龙王桥、乘云桥、云荫桥、飞虹桥等桥梁。其中云荫桥、乘云桥原为山涧独木桥,为了方便行人,虚云拿出多年来信众供养的果资二万元,将其改建为桥面宽四尺的石板桥。

    至一九五七年夏,真如寺修复重建工程大体完工。新建的客堂、功德堂、祖师殿、禅堂、如意寮、上客堂、伽蓝殿、库房、方丈、祖堂、杂务工寮等先后告竣。同时,各殿堂内的佛像塑建与饰金也陆续完成。大雄宝殿中央所塑释迦牟尼佛、药师佛、阿弥陀佛三尊大像,高达丈余,饰金铺彩,庄严肃穆。迦叶、阿难尊者、文殊、普贤、弥勒、地藏菩萨、海岛观音及五十三参、十八罗汉等大小圣像百余尊,也先后于十一月底全部告成。    .

    公元一九五七年岁次丁酉初,有人数次欲占据真如寺僧众近年所开垦的田地,甚至竞将虚云所住茅蓬也划入迁出范围之内。有见于此,虚云挺身而出,屡屡据理力争,重申当年上山之前中南区及省里有关部门的允诺。但收效甚微。出自无奈,虚云将此情况写成一信,派专人送交全国人大李济深副委员长,李氏又把此信转至周恩来总理。很快就得到明确批覆,宗教政策要落实,不得随意侵占真如寺的田地。到后来,经多方协商,原云居山真如寺僧伽农场与省属云山垦殖场挂靠,成为僧伽生产大队。保持寺内宗教活动,个人修持照常进行。同时,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这年,在虚云的组织安排下,真如寺常住为云山垦殖场小里分场多次提供耕牛、种子等援助。同时,应云居山下乡民的请求,虚云多次组织寺中僧众到村里帮助农民夏收夏种。在这一年里,真如寺在农林生产方面也取得了很大的丰收。继续开田垦荒,精耕细作,单季水稻亩产就比前一年增产一百多斤,总产量达六万多斤。同时,还在寺内外大量种茶栽树。其中滇松、川楠木和各类果树就种了数千株。

    一九五七年夏,虚云继续安排海灯和尚在真如寺为僧众讲《法华经》,到十月才结束。期间,虚云与海灯和尚一道在寺中创办佛学研究苑。择有高小文化程度以上的青年比丘近

十人就学其中。这些学僧釆取不脱产学习制度,每日于早上四点早课后即听讲两小时,晚上六时又听讲两小时。要求听过讲课之后进行自习,然后覆小座。这一年主要由海灯和尚讲课,学僧则要求背诵《楞严经》《法华经》及《四分律比丘戒本》等。

    公元一九五八年岁次戊戌,真如寺僧众先后投入了「社会主义教育运动」与「反右派斗争」。当时;虚云也受到波及,寺中有人写了他的【大字报】和【意见书】。五月三十日,虚云撰写了《云居山学习会示众》五言偈一首。其中有【政府爱人民】及【荷蒙赐良诲】,【感谢爱我厚】等句于。与此同时,虚老仍一如既往,严格要求自己。而且,认真教育弟子。十月,虚云在给弟子宽仁的信中,勉励他「希努力生产,于政府领导下,积极参加社会建设」。不仅如此,虚云对中国佛教的发展还是寄予满腔的希望。十月十九日,在对僧众方便说法时讲到:「现今大体已定,信教自由。这件大领衣保存了,戒律丛林规炬仍然照旧。」同年,在写给海外信众的信中,虚云认为「中国佛教在宗教政策保护下,提高了地位,纯洁了组织,大有发展气象。」

    一九五八年中,虚云为响应政府「大炼钢铁」的号召,勉励僧众,烧木炭六万余斤、砍柴三十八万多斤支持国家。同时,捐献钢铁等金属材料数千斤。此外,在云山垦殖场修建云山水库,安装发电机的工程中,派出长于建筑的释一诚等献工献艺。虚云和寺中僧众为此项工程捐款五万元。年底,在虚云主持下,座落于赵州关外东南侧的云居山海会塔开工。

    公元一九五九年春,虚云感到自己日渐衰迈,时浸疾病,却仍心系于真如寺的修复重建工程。到了四月,虚云的病况日深,便请摄影师上山,拍摄全山风景,举凡大雄宝殿佛像、藏经楼、法堂、晦山与戒显和尚塔,明月湖、赵州关、飞虹第五编  当代中兴志桥、海会塔,以及所住茅蓬一一拍照。又自摄坐像一帧,共计三十九张。相片冲冼出来之后,虚云亲自安排分送给有关捐助功德的善信。五月,虚云抱病写了长达数千言的《申明事由》,上交省有关部门。在此文中,详细回顾了自一九五三年秋登上云居山以来的大致情况,并就其中的一些事实,特别是在头一年里出现的对他的一些非议加以澄清说明。七月,新建的云居山海会塔竣工。同月,皈依弟子汪宽慎等为表达对虚云一百二十岁寿辰的祝贺,献资请造地藏菩萨像。款子寄到云居山后,虚云立即安排在钟楼与海会塔各塑一尊。当即动工,月余即竣工。再者,七月里虚云收到岑学吕居上重新整理编辑的《云居山志》稿。虚云抱病亲自撰写了《重建云居山真如寺事略》与《云居山志重修流通序》。

    一九五九年秋,虚云感到自己病势日深,世缘将尽。农历八月初二日,将自己的法汇稿件五大册托交皈依弟子宽航,带至香港交岑学吕居士。第二天,又将自己供奉的玉佛、所用的血珀等物品分赠给自广州、香港而来探望的宽定等几位弟子。到农历九月初的一天,真如寺住持和各寮职事多人来问候虚云。他对大家说:「我们有缘,相聚一处。承诸位发大心,数年之间复兴云居道场,辛劳可感。但苦于世缘将尽,不能为祖师作扫除隶。」农历九月十二日,虚云的病情加重。当天中午,虚云又对真如寺方丈及各寮职事交代:今问我最后语,祇有『勤修戒、定、慧,息灭贪,瞋、痴。停了一会又说:「正念正心,养出大无畏精神,度人度世。」第二天中午十二时半,虚云对跟随他多年的侍者说:「你等侍我有年,辛劳可感。从前的事不必说了。我近十年来,含辛茹苦,日在危疑震撼中,受谤受屈,我都甘心。祇想为保存佛祖道场,为寺院守祖德清规,为一般出家人保存此一领大衣。即此一领大衣,我拼命争回的。你各人今日皆为我入室弟子,是知道经过的。你们此后如有把茅盖头,或应住四方,须坚持保守此一领大衣。但如何能够永久保守呢,祗有一字,曰『戒』。   

    一九五九年农历九月十三日一时四十五分,虚云圆寂于云居山真如寺云居茅蓬内。世寿一百二十岁,僧腊一百零一夏。同日,寺中僧众在虚云住处砚台下发现其亲笔所书遗嘱一份,内曰:

    吾死后化身毕,请各位将吾骨灰碾成细末,以油糖面粉共骨灰和好,做成丸果。请送往河中,以供水族结缘,满吾所愿,感谢不尽。

    偈日:虾恤蚁命不投水,吾慰水族身掷江。冀诸受我身愿供,同证菩提度众生。

还债人虚云顶礼

    又偈日:请各法侣,不必忧虑。生死循业,如蚕缚茧。贪迷不休,囚闲忧喜,欲除此患,努力修炼。妙契无生,明通性地。断爱憎情,脱轮回险。参净三学,坚持四念。誓愿圆成,质幻露电。证悟真空,万法一体。离合悲欢,随缘泡水。

    再偈曰:吁嗟我衰老,空具报恩心。宿债无时了,智浅识业深。愧无成一事,守拙在云门。诵子契稀句,深愧对世尊。灵山会未散,护法仗我公。是韦天再世,耀毗耶真风。自他一体视,咸仰金粟尊。中流作砥柱,苍生赖片言。末法众生苦,向道有几人。愧我名虚负,羡子觉迷津。道范时殷慕,华堂愧未趋。谨呈覆几句,聊以表区区。」  .

    虚云圆寂七天后,即九月十九日封龛,次日茶毗,参加仪式的有专程来山吊唁的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巨赞法师、北京广济寺方丈济广法师及四众弟子数百人。开窑时,得五色舍利百余粒。二十一日,骨灰奉安入云居山海会塔。

   8月26日

    虚云的一生,志大气刚,悲深行苦,解行并进,严净毗尼,行头陀行。历十五座道场,中兴鸡足山祝圣寺、昆明云栖寺、鼓山涌泉寺、韶关南华寺、云门大觉寺、云居真如寺六大名剎,重建大小寺院庵堂八十余处。清光绪十八年(公元1892年)在鼓山受妙莲和尚所传临济衣钵,为临济第四十三世祖。受耀成和尚所传曹洞衣钵,为曹洞第四十七世祖。此后,相继应湖南宝生和尚等之请,续沩仰法系,遥承兴阳词铎禅师之法,为沩仰宗第八世祖。应福建八宝山青持大师之请,衍法眼源流,继良庆禅师之后为法眼宗第八世祖。中兴云门时,遥承传己庵深静禅师之法,为云门宗第十二世祖。虚云以一身而参五宗法脉,慧日重光、禅风再振。同时,虚云弘宗演教数十年如一日,剃度、得法、受戒、受皈的弟子逾数百万人。如今虚云门下法嗣弟子,遍布国内各省市,而且广及东南亚各地及美洲诸国。

    虚云一生对于佛法理论的研究亦多有创发。他著有《楞严经玄要》、《法华经略疏》、《遗教经注释》、《圆觉经玄义》、.《心经解》等,均在「云门事件」中散失。同时,虚云一生为四众弟子讲经说法讲开示,次数难于统计。香港岑学吕居士整理编辑的《虚云和尚法汇》,数十万言。从中部分地反映+了虚云的佛学思想的特点。   

    其一,虚云认为宗教的实质,是导引人心,趋于至善、可以产生移风易俗,辅政安民不同的效果。因此,【其宜提倡也明矣】。他说:「世界无论何教,总是导人为善,为治心法。如佛则济度众生,使众生脱苦。儒则重伦常,使人各尽份,本无异致。所不同者,儒则着重世间法,佛则世间法外,更有出世间法,深浅不同耳。」(《规外余音序》)

    对于佛学,虚云认为「佛学虽说唯心,然与哲学上之唯心论悬殊。哲学上之唯心论,于心执有,于物执无。释迦所谓以攀缘心为自性,执生死妄想,认为真实者。」虚云提出对于世界的分析与认识,「佛教则溯本穷源」。他认为佛教「实今日周旋国际,趋进大同之惟一大教也。」(见《虚云和尚年谱》,第二二八页)。

    其二,戒学思想。.    .

  虚云在其一生中,戒行精严,定慧圆明。他中兴祖庭,整肃僧纪,均是从严守戒律人手。他在鼓山创办佛学院,在南华创办戒律学院,以培育僧材,庄严戒德,弘扬佛法,住持佛法。他在讲经说法或开示之中,反复强调戒律为佛法之根本。「修学者,必须依佛戒,戒为无上菩提本。」(《在香港东莲觉苑开示》》「持戒律如行路有资粮」。(《在广州联义社演说》》他主持的寺院,坚持半月诵戒制度。到了生命的最后时刻,他仍嘱咐身边侍者,要使佛教保持兴旺,保守这一领大衣,祇有一个字,曰『戒』。虚云一贯主张,「戒为德本,能生定慧,成万行。」(《弘一大师全集序》》如果修行不持戒,「纵参禅、念佛、讲经亦与佛法相违,入于外道。」(《在香港东莲觉苑开示》)这样「纵有多智,皆为魔事。」《《在重庆慈云寺开示》》。

    虚云尤其重视如法传戒。他说:「佛法之败,败于传戒不如法。若传戒如法,僧尼又能严守戒律,则佛法不致如今之衰败。」(见《虚云和尚年谱》,第三二。页》虚云一生为四众弟子设坛传戒见诸文字记录的就有数十次,不管环境如何,都严格要求,如法如律。即便晚年在云居山遇到障碍因缘,而开自誓受戒方便法门,他也还是如此,丝毫不马虎。他语重心长地告诫诸戒子.毗尼威仪,规矩法则,切须自行学习。」若「不能如戒行持,则盗佛形仪,妄称释子。」(《开自誓受戒方便》》。   

    但是,从另一方面来看,虚云在数十年持戒如一日的同时,却不墨守成规。他认为中国国情同印度国情有相同之处,也有相异之点。所以,我们持戒要明开遮,要懂得因时制宜,种种妙用。百丈清规,就是根据中国国情用以辅助戒律而制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虚云尤其注意到我们国家社会环境变化的现状,告诫出家人不能再象过去那样坐受供养,而是应当发扬百丈禅风,自力更生,自食其力。

   

其三,主张四众弟子应当以「信」为基础,恒持修行。

    虚云认为「佛法大海,信为能人」,「信为道源功德母。」他强调佛说一切法,无一法不是为了医治众生的烦恼。我们无论修何种法门,都要信心坚固,才能把握得住,行得深,最后方能得到真实的利益。修行法门虽多,祇要树立坚固信心,  一门深入,以其为正行,诸门相助,恒常如一,专心致志,就有成功的一日。如果信不坚,则万事难成。朝秦暮楚,听人说参禅好,便废了念佛的功夫去参禅,听人说学教好,又弃了参禅去学教:学教不成,又去持咒,这样是头头不了,账账不清。虚云告诫门入学子,祇要信心坚固,  一门深入,处处皆可修行,处处都是道场,不要误认为祇有「闭起眼睛,盘起腿子,才算修行」。「运水搬柴,锄田种地,乃至穿衣食饭,都是修行佛法。」在劳作中同样可以修持。劳动不忘修持,修持不忘劳动,二者是可以兼行并进的。 

其四,提倡《楞严》思想。

《楞严经》是唐以后中国佛教各宗依之立说的一部重要经典。虚云对于此经造诣很深,并多次开讲此经,也注解过此经。早在清光绪二十年(公元1897年),虚云就应道明和尚之请在焦山助讲《楞严经》。此后,他多次为四众弟子讲说此经。而且,平常在讲开示和答问中都以《楞严》思想为核心,勉励学佛者以《楞严》为依据,「从闻思修,入三摩地」。如民国三十二年(公元1943年)在重庆讲开示时,就强调《楞严经》「几无法不备,无机不摄,究佛学哲学者均不可不参究。」(《见《虚云和尚年谱》第一四0页》并希望佛门弟子深入研读此经,精动增进,则自能渐次成就。

    到了晚年,虚云仍希望四众弟子深研《楞严经》。他说..「以我的愚见,最好能专读一部《楞严经》,祇要熟读正文,不必看注解。读到能背,便能以前文解后文,以后文解前文。经由凡夫直到成佛,由无情到有情,山河大地,四圣六凡,修证迷悟,理事因果戒律,都详详细细的说尽了。」所以,「熟读《楞严经》很有利益。」(《闰三月二十四日开示》)他还强调,「希望同参们,无论老小,常读《楞严》。此经是你们随身善知识,时闻世尊说法,就和阿难同参。」(《六月初二日开示》)

    其五,别具特色的禅学思想。

    虚云在其一生中,数十年如一日,行亦禅坐亦禅,自行化世,至老不移。并在实践的基础上,对参禅的目的和方法总结形成了独具特色的理论观点。关于参禅的目的,虚老认为是在于明心见性,也就是要去掉自心的污染,显现自性的光明,彻见自己的本来面目。要达此目的,其先决条件是「万缘放下,  一念不生」。(参禅的先决条件)至于参禅的方法,虚老在历次对四众弟子讲开示时作了较为详细地阐述。首先,虚老主张所谓参禅,不一定都要到禅堂打坐才是参禅,「平常日用,皆在道中行,那里不是道场」。在虚云看来禅堂的设置,以及所谓坐禅「不过为我等末世障深慧浅的众生而设。」虚云指出「坐禅要晓得调养身心。」这是至关重要的一个方面,如果身心调养不当,小则害病,大则着魔。虚云指出坐禅切不可用功太急。如果感到心中烦燥,那就要放下休息一会儿,待自我感觉舒服后再提起用功。他告诫四众弟子如果长期用功过急,则会造成性情急燥,易怒,严重的还会发狂着魔。虚云还特地提出参禅用功,应当如楞严会上侨陈那尊者所说的「客尘」二字,作为我们初心用功下手处。虚云总结参禅用功常出现四种境界。  一者,搞不清路头,话头看不上,不是妄想纷飞,就是昏沉打盹。二者,话头看得上,有了点把握,但死死握着一片敲门瓦子,成了念话头。三者,会看话头,能照顾现前一念无生,但是对用功中出现的种种境界,理会不当,以至着魔。四者,有的在用功走上正轨之际,或是昏沉而停住,或是得了点慧解,便作诗作文,自以为足,生起贡高我慢。针对这四种境界,虚云指出四种对治之法,一者,为如果话头未看上,妄想昏沉多的人,  一定注意学会真看话头,即抓住「念佛是谁」的「谁」字,在「谁」字上下功夫:二者,对于那些执着「念佛是谁」,在话尾上用心,以生灭法为是的人,也应当参照前文所说,即向念起处看到一念无生去。三者,参禅用功之中,遇到任何境界,应当坚持只照顾本参话头,  一念不生,自然无事。四者,对于妄念已歇,清清爽爽,身心自在的人,就当像古德所云「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由【一】向至极处迈进。

    其六,主张禅净不二

    鉴于晚明禅净二宗每互争优劣,虚云在讲经或开示中,反复强调禅净不二的道理。他说禅乃净中之禅,净乃禅中之净。禅与净,可相辅而行。从修行实践看,念佛念到一心不乱,何尝不是参禅:参禅参到能所双忘,何尝不是念实相佛。他还语重心长地告诫门人【。。。。参禅念佛等法门,本来都是释迦老子亲口所说。道本无二,不过以众生的夙因和根器各各不同,为应病与药计,便方便说了许多法门来摄化群机。。。。】(《参禅与念佛》)所以,虚老历来主张禅、净同为修行要门,其间并无高下之分,对那种怀有门户之见,将禅净妄分高下的人,感到深恶痛绝,并一针见血地指出,这「是佛门最堪悲叹的现象」。他们实际上「违背佛祖分宗别教的深意,且无意中犯了毁谤佛法,危害佛门的重罪」,「是一件极可哀可愍的事」(《参禅与念佛》)

    所以,虚云虽是禅宗大德,以一身并嗣五宗。但他对于念佛法门也倍加赞扬,经常劝人老实念佛。「参禅念佛持咒等一切法门,皆教众生破除妄念,显自本心。佛法无高下,根机有利钝。其中以念佛法门比较最为方便稳妥。」(《覆星洲卓义成居士》)同时,虚云主张学佛的人,对于禅净法门的选择,最好根据自己的具体情况来决定。「汝自审果能处烦恼而不乱,住禅定而不寂,则可以参禅。若未能做到,则当一心念佛(转引自陈撄宁《禅门大德管窥记》)而且,虚云还倡导学佛的人可禅净双修。「于动散之时,则持名念佛。静坐之际,则一心参究『念佛是谁』。如斯二者,岂不两全其美。」(《致马来亚麻坡刘宽正居士函》)虚云对于念佛的方法进行十也有很钟切的开导。他曾经指出:「念佛的人,从头到尾,要绵绵密密,  一字一字,  一句一句不乱的念去。」同时,坚固信念,贵在一心,不要受外境的干扰。「佛来也这样念,魔来也这样念,念到风吹不入,雨打不湿,这样才有成功的日子。」(《在福建功德林佛七开示》)虚云以其毕生精力弘扬禅宗的同时,对于净土法门的弘扬也是不遗余力的。在他的《法汇》中就有不少是劝修净土法门的开示法语。

    总之,虚云的悲心大愿,禅功戒德,苦行修持的功德,堪称为百代楷模。他对佛学理论的研究注重在与修持的结合,不发空泛的议论。这种强调解行相应的学风,对当时的佛教界来说,可算是独树一帜的。不仅如此,虚云在禅诵之余,对诗词也时有涉猎,写下了许多不朽的篇章。

    首先,对于禅人的诗词创作,虚云的看法很有见地。他认为禅人为时,应当单刀直入,一念相应,即不能脱离佛法。如果祇是「沦乎声色,甚而寻章摘句,四六精详,处处驴唇马舌」。这样,对「佛法何可言哉?」而且,虚云一再告诫他的弟子不能把诗词创作当作「为名利之阶,攀缘之具。」他主张禅人的诗词创作同禅理的弘扬,不能相悖。应该是;口言至理,语语明宗」,「假山水以寓其怀,借时物以舒其臆」,这样就能收到弘扬佛法的效果。古代「远公之招陶刘,佛印之契苏黄,大慧之于子韶」,都能寓佛法于诗中,见禅机于百外,能如此,则「诗亦何妨于禅哉」。虚云还觉得,对禅人之诗的形式与内容,诗的工与不工,并非至关要紧,真正要注意的还是其人。「其言虽工,其行不可问:行不可问,心更不可知矣,」(此段引文均见《卓庵诗集序》)。

    虚云自己创作诗歌,始于十九岁时,  一直到西归之际仍以诗偈形式,留下遗嘱。他平时所作诗词多不留底稿,在岑学吕居士整理、编辑的《虚云和尚法汇》、《虚云和尚诗歌偈赞》中,录有三百余首。其后又陆续发现、收集到虚老诗歌偈赞作品百余首。我们现在能看到的虚云最早诗歌作品是他十九岁时所写《皮袋歌》。系为留别田、谭二氏而作,形式采用三言与七言相间的歌行体,语言通俗,明白如话,意境深远。其中有「不恋妻,不恋子,投入空门受佛戒,寻明师,求口诀,参禅打坐超三界」等内心世界的表白。更有「拜明师,求印证,了生脱死明心性。勘破无常即有常,修行大有径中径」等语重心长的劝诫之语。对于虚老来说,诗歌的创作,即兴而发,本属余事而已。但由于禅定功深,诗歌之作皆为内心世界的自然流露,因而其作品也就臻于情景交融、炉火纯青的境界。

    就虚云诗歌偈赞作品总的情况来看,其中以「偈」为最多。在这些作品中,时而点化经典警句,时而以情景相喻,把佛法禅理表达出来,启迪人心,直指见性。如《参禅偈十二首》等,语句简炼,通俗易懂,将参禅的本质、义理、方法以及效应体验等都做了透彻的阐述。其次,虚云诗歌偈赞作品中仅居次位的是酬唱之作。这些作品赠与的对象很广,有德高望重的老前辈,也有初入佛门的初学柄于,还有护法居士。

    虚云以其慈悲心肠,因人施教,或雪中送炭,或锦上添花,使他们各得其所,恰到好处。如《赠何镜天宽仁居士》::「佛言如晈月,照破无明路。叮咛信愿者,时时勤觉悟。万扭获此身,燃眉急须护。法法皆我心,我心绝外务。生亦不曾来,灭亦不曾去。生灭幻去来,如如体常住。」对居士的教诲,绵绵如流,沁人心田。再次,虚云诗歌偈赞作品中有不少题咏之作。题咏对象有古寺名剎,也有名胜景观。或藉景生情,或咏物说禅。「似雨非烟六月寒,禅关深入万山间。品题未得骚人句,不许寻常俗眼看。」(《终南山翠嶂晴岚》之二)简笔勾画,禅味至淳,耐人咀嚼。他的诗歌还有不少有着强烈生活气息的篇章。「山居意何远,放旷了无涯。松根聊作枕,睡起自烹茶。」《山居》之二恬淡自乐,洒脱闲适,堪与陶渊明、王维的田园诗媲美。从这些作品中,人们可以亲切地体会到虚云诗歌偈赞的创作,是以其一尘不染,广度众生的慈悲心愿为出发点,意境深邃,广阔无际,遣词造句,纯任自然,流露出无碍自在的道人本色。

    综观虚云一生的业绩,可谓功追往圣,德迈时贤。他的高风亮节,光耀照人,堪称千秋典范,百代楷模。他圆寂消.息传开后,海内外四众弟子、佛教团体,纷纷举行追悼仪式。中国佛教协会于同年十月十七日在北京广济寺举行追悼会。新加坡、美国、菲律滨、泰国、马来西亚和台湾、香港、澳门等国家和地区佛教界先后隆重举行「虚云老和尚涅盘法会气以寄哀思。各地佛教界知名人士纷纷撰文赞颂虚云一生为弘扬佛法广度众生所做的巨大贡献。第二年,香港四众弟子集会商议,共同捐资献地在荃湾芙蓉山建造「虚云和尚舍利塔」与「虚云和尚纪念堂」。其后,香港意昭法师在沙田车站附近建「古岩净苑」。知定法师在美国檀香山建造「虚云寺」,缅怀纪念一代高僧。公元一九六0年,由岑宽贤居士等发起广泛征集数据,增补重新编辑出版《虚云和尚年谱》与《虚云和尚法汇》。到公元一九八二年岁次壬戌九月,新建「沩仰第八世祖上虚下云老和尚舍利塔」在云居山落成,并隆重举行有海内外四众弟子数百人参加的开光法会。公元一九八六年《虚云和尚年谱法汇》(增订本》由台湾大乘精舍乐崇辉主持出版面世。公元一九八九年岁次己巳,虚云老和尚圆寂三十周年之际,《法音》《禅》等刊物出专号,发表文章以示纪念。九月,海内外四众弟子捐资建造的「虚云和尚纪念堂」,在云居茅蓬原址上破土动工。十月十九日,美国纽约佛教弟子数十人,云集于华埠正觉寺大雄宝殿,由世界佛教中心住持、美国佛教会会长敏智老法师主法,举行传供法会,隆重纪念虚云和尚圆寂三十周

 

 

 

 

第二章  虚云和尚中兴事略

   

重建云居山真如寺事略

    

   

     佛历二九六五年己卯,即民国二十八年,日入侵华,兹山殿宇焚烧殆尽。仅存铜毗卢佛、释迦佛、观音菩萨、监斋像各一尊。住持性福等四人,结蓬而居,零落至此。

     癸巳秋七月,云知云居法窟久毁,请准当轴,派同志等数人伴送来山。黯然伤之,乃藏身一破牛栏中。旋衲子闻讯踵至者百数十人,食宿两难。幸上海简玉阶居士施资,勉以过冬。且奠定修造开田之初基。

     甲午春正月,住僧至百余众。国内外道友闻讯,相将助资。爰掘土平地,将后山挑低七尺,以土填补西边低凹坑。旧寺坐戌向辰,今改坐辛向乙。筑基抛砖竖竿,首建法堂两层,盖铁瓦。上作藏经楼,置碛砂、频伽等藏经,中供毗卢佛。两边为众宿舍。楼下中筑法台,戒坛通用,供释迦佛,挂沩仰钟板,于中上殿坐香布萨安居。铸造大铜铁锅五口、大铜钟报钟二个、各种法器什物。冬十一月,所栖牛栏被焚。新建茅蓬,楼上下二十余间。牛栏、厕所、窑厂次第落成。自烧砖瓦,储置木料。十二月,起禅七一期。

原载香港佛经流通处版《云居山志》

   

乙未春正月,开垦水田百四十余亩,旱地三十余亩。秋九月,香积厨、五观堂落成。冬十月,为山上沙弥传戒,不期而来者数百人。期满,起禅七一期。

     丙申春正月,兴建大殿、天王殿、韦殿、虚怀楼、云海楼、报恩堂、西归堂,夏末落成。秋七月,性福退居,新任住持海灯接座,开讲《楞严经》。冬十二月,起禅七两期。

     丁酉春正月,兴建客堂、功德堂、钟鼓楼、韦殿、祖师殿、禅堂、如意寮、上客堂、伽蓝殿、库房、方丈、祖堂、杂务工寮、柴房。吴宽性居士发起修筑山路,开泸明月湖,架飞虹桥。新塑释迦佛、药师佛、弥陀佛、迦叶、阿杂尊者、文殊、普贤、弥勒、地藏菩萨、海岛五十三参、观音菩萨、十八罗汉、四天王、伽蓝、祖师大小圣像百余尊,冬十一月完成。其间开河建桥,整治道路,修理古迹,种茶栽植,滇松、核桃、川楠木、各类果树、棕树、花木悉备。夏六月,住持海灯开讲《法华经》。并为青年比丘三十人成立佛学研究苑,造就僧材。冬十二月,起禅七三期。住僧至二百众。

     戊戌,詹励吾居士发起兴建海会塔,规模悉仿南华。山志载:大殿佛座下地宫碑铭,今已招得,毗卢大殿佛座故址,得古物碑文二处,均系洪断和尚手藏物,如志中所载。仍以原物复藏二处佛座下。除原物外,毗卢座下另加入铜弥勒佛一尊、玉章一个。大殿座下加铜佛一尊、菩萨三尊、玉章一个、琥珀等物各一件、碗杯羹匙各一件,以资纪念。

     数年以来,修建经费悉赖国内外道友助成。至于斋粮,初赖外助,迨乙未秋,所收稻谷及洋芋、红薯,勉可自给。稍有不足,仍拟继续开田垦地,种茶植树,生活庶以无虞。

     又自上海请来樟香雕像:丈六、八尺、五尺、二尺西方三圣像共四堂,八尺阿弥陀佛像一尊,六尺弥勒佛、观音(连善才、龙女)、地藏圣僧、韦、关圣像各一尊,白玉二尺释迦佛一尊。吴宽性送来一尺六寸古铜观音一尊。

     右录自癸巳至戊戌六年间重建事略。殿宇工程,大部完竣,诸余房屋,尚待工成。媲之唐宋建造,则华朴悬殊,较之明清重修,似益周备。此皆赖佛天垂荫,檀护宏施,以及四众辛劬之力,云何与焉?兹以重刊旧志,先附录于此,虚云识。

                                          公元一九五九年

 

 

 

 

 

 

 

 

 

 

 

 

 第三章 虚云和尚法语

 

法卷题偈

有念但与离心合,忘言直向觉路通。

牛后旃檀勤记取,何分菩提与青松?

 

次韵奉酬詹励吾老居士四偈

  其  一

数行海外信前缘,触目风光自宛然。

碧天明月无遮障,漫道拈花最上禅。

  其  二

摩挲老眼为君开,谁谓如来有去来?

佛印东坡余韵在,谈心石上一低回。

  其  三    ,

有限同归幻化身,幻身且喜得为人。

虽然佛法无多子,一喝分明立主宾。

  其  四

本来我法妙难思,微笑头陀冶地知。

不妨肝脑随人乞,始信娑婆成佛时。

*  原载《虚云老和尚年谱法汇增订本》

 

云居解七法语

谨慎威仪动静,大雄山下生涯。

淡泊泯然自足,春风吹到僧家。

 

  

谨慎威仪动静,努力刀锄耕耘。

垂衣殿堂护供,洗足除秽安眠。

 

云居解七法语

瑞雪纷纷下,朔风阵阵催。

遍成银世界,万象绝机媒。

衲僧闲无事,寂寂倚蒲团。

冰涧连云冻,岩梅自在开。

本来现成事,何用着安排,

 

偈三首,并序

    兹因山阴吴宽性居士发起修湖路工程圆满,云感其诚,

爰题三偈,以保古迹。偈曰:

    其一

*此偈已刻碑立于明月湖畔

攀寻云居云外山,宛如鹫岭在尘寰。

苍匐花开香雾里,叠阁玲珑彩云间。

了知随缘无挂碍,惹得头陀动笑颜。

欲认其中端底事,前三三与后三三。

  其二    ;

天上云居景物殊,莲城冠顶绕佛都。

毗耶钵献当前供,田侣袈裟满郊墟。

碧涧清流含空镜,森罗万象月明湖。

桥架飞虹泽沙界,一曲阳春何处无?

  其三

先贤宏法誉此间,烟水茫茫尽指南。

水月道场连空辟,梦境佛魔亦循环。

洞开楼阁遮那境,乘愿剎尘海印涵。

老倒残年百十八,草鞋踏破赵州关。

 

乙未十月云居山真如禅寺戒期开示

 

此次传戒缘起

     此次本山惊动各省各处及诸山缁素佛子,不辞辛苦,跋涉长途,或为求戒,或为成就助道而来。但是,这里是个茅蓬,诸不如法,照顾不周,下免要使诸位动念。关于此次传戒一事,尚有多人未明底细。今将情由讲给诸位听听,请不要烦恼,不要误会。

     此处为祖庭道场,是一名胜古剎。有典籍可考的大祖师,此系公元1955年所说开示,原载《虚云老和尚年谱法汇》增订本在此宏法者有数十位。自宋、元、明、清以来,迭经兴废。抗日战争时,遭兵火焚毁,殿堂屋宇百无一存了。虚云前年在北京办和平法会及佛教协会毕,南来匡阜养病。因谙云居法窟荒废已久,不忍名胜淹没,遂兴谬想。于是请准政府,拨草登山。目击扭后遗基,丛生荆棘,只剩铜佛二尊,观音菩萨一座,埋于草莽之中,不禁感伤坠泪。即就破烂牛屋,略事修葺,随便藏身。意在保守古迹而已,未计如何设施也。

     孰料未及半载,诸方衲子瓶钵遥临,住不肯去,事成难题。若不招待,情固难却,如若接纳,食宿无着。不得已,共同芟蔓辟荒,不辞艰辛,谋衣食住,同甘共苦,备极勤劳。

     有诸未进具者屡请说戒,恳祷至再,勉应之日:「传戒要经政府批准,方可举行。」嗣经请准,即告大众曰:「现得政府许可,开一方便短期。单为本山几个新戒,不是图热闹,切不可向外通信谓此地传戒。倘若外处得知涌来,食宿无着,招待不下。我原为养病来此结茅蓬,并不是来此大开期会。」

     不料有几位多事者私自向外通信,亦有几位云水来往者可能在外说出,致使四方询问,有几百封信。又不能打妄语,回信乃说因食宿困难,未有向外通知,只有原住新戒开一方便短期。高曼寺有些人来信苦求,人情难过,只得批了几个小字:「如必要来,要有当地政府证件,否则勿来。」可能因此张扬出去。

 

外来者不得参加之原因

     今诸位既已远道而来,如不说出此中情由,怕你们误会。本来国家实行宗教信仰自由政策,对我们传戒、打七、讲经说法等事,是许可的。即此次传戒,亦已陈明政府及宗教事务处与佛协会等,均蒙准许。为什么现在外来的又不得参加呢?

     食住困难,且置不说。恰遇沪上天主教堂出了事情。此系外教,今且不说。又上海佛教青年会,素来是以弘法利生自命的,这次亦出事情。此系居士,又复不说。说到出家人头上,金刚道场亦相继出事。对这些事实,诸位触目寒心不寒心呢?又闻昨由甘肃省电致江西省政府,谓彼地有外道头隐在佛教,已来云居山。清浊分不了,便会因一人害多人。如是等事,关系甚大,安可不防?

 

开自誓受戒方便

     诸位此次既因不明了本寺传戒情由,贸然前来,又因碰着上海发生那些事情,故祇好原道请回。这样说法,想诸位听了一定烦恼。但我亦终究不忍诸位徒劳一遭。

     早年我办戒期,都是五十三天。今因生产事忙,日期减短些。原定十月十五进堂,冬月十八圆满,共三十二天。现复因诸缘不凑,再缓期半月。定为冬月初一进堂,仍是十八圆满。今特为外来的新戒开一自誓受戒的方便,望外来诸位欢喜照行。

     虚云生平本最不满于滥设戒坛,滥传戒法者。每见有些传戒之处,形同买卖。不问坛场和尚及阿阁黎等是否如法,三数日甚或一日便毕三坛。四处卖牒,美其名曰寄戒,不知律仪为何。对此等稗贩如来者,便觉痛心疾首。为甚现在又开自誓受戒呢?  

      考受戒有受佛戒与受僧戒之分。出家五众在佛菩萨前,法师为启请三白,领受十无尽四十八轻菩萨戒,在家二众受六重二十八轻菩萨戒,是为佛戒。以菩萨已忘我故,在佛菩萨前领受(但求菩萨戒者须自审是否已经忘我)。比丘在僧中礼请十师,白四羯磨,领受二百五十戒,比丘尼受三百四十八戒,是为僧戒。以声闻未能忘我故,须有十师证明。 室口萨戒本》说:「若千里内无能授戒师,得佛菩萨形像前自誓受戒,而要见好相。」又《华严经》偈说:一切业障海,皆从妄想生。欲求忏悔者,端坐念实相。罪业如霜露,慧日能消除。若六根清净,则戒相成就。」故菩萨戒若千里内无授戒师,是可方便的。若千里内有授戒师,亦不许开。

    今各位不远千里而来,是已生至重之心。虚云也不是想避说戒,实因障碍因缘而已,故此是可开自誓受戒方便的。至于侩戒,本来要眼观坛仪,耳听羯磨,才得受戒。故定从他受,不开自誓。然诸位此次皆是发殷重心跑来本山求戒,戒坛也看到了,十师也认得了,我每天讲受戒法则也听到了。虽未正式登坛,但诸位各回本处自誓,我在此地作法,遥为回向。虽未算如法,也不为草率从事了。且《增一阿含经》说:「诸佛常法,若称善来比丘,便成沙门。」

    虚云安敢自比于佛?但今既碰着障碍因缘,万不得已而权施方便,诸佛于常寂光中,或能默许。但诸位要知道,若无特殊因缘,是万不能开方便的。

    虚云业障深重。你们要我说戒,我不是想不说,只因你我往因差错,以致今朝诸缘不遂。你们请回去,可各就本处寺庵、净室,至诚礼佛,虔求忏悔。仍按本寺所定日期,初一开坛,初八沙弥戒,十四比丘戒,十六燃香申供,十七菩萨戒,十八圆满功德。如是礼忏,须虔诚恳切,如见好相,即为得戒。请师长上人证明,许为本坛弟子,照发戒牒。但毗尼威仪、规矩、法则,切须自行习学。

    今为诸位开此方便,实在不得已而为。古人说:「宁可将身坠地狱,莫将佛法作人情。」虚云今日如此作为,纵坠地狱,尚属小事。若诸位不肯留心,下能如戒行持,则盗佛形仪,妄称释子,唯为一纸片牒,徒挂空名。则日后之果报,不可百说,是为极苦。各宜慎重。

  

  

     衣钵乃受戒正缘。今将衣钵名相,略与诸位说之。

     七众受戒衣式不同。大分之有缦衣、三衣之别。缦衣者,梵语钵咤,此云缦,缦者漫也,谓通漫而无条相之衣,亦名礼衣。原为沙弥、沙弥尼之衣。但曾受三归五戒之优婆塞、优婆夷及曾受菩萨戒之在家二众得披之,然唯听作诸佛事及礼忏之时披着。除是之外,一切时中,若居家,若出入往返,皆不得着。若诣庵寺,当以囊盛之随行。如在家宅,可以挂置净处。三衣者,一五衣,二七衣,三大衣。律制比丘、比丘尼应畜三衣。坏色割截缝成长短条堤之相,喻如田畔之哇,能贮水养嘉苗而资形命。表法衣之田,润以四利水,增长三善苗,以养法身而资慧命。是故侩云福田侩,衣云福田衣。五衣者,梵语安陀会,此名作务衣,亦名下衣,亦名什作衣。纵五条,横一长一短,割截而成。原是比丘、比丘尼三衣之一。凡寺中执劳服役,路途出入往返皆披之。七衣者,梵语郁多罗僧,此名入众衣,亦名上衣。纵七条,横二长一短,割截而成。是比丘、比丘尼常服衣。凡礼佛、忏悔、诵经、坐禅、赴斋、听讲、安居、自恣,乃至一切集僧办事,皆披之『大衣者,梵语僧伽黎,此名杂碎衣,谓剪碎缝成,条相多故。是比丘三衣中最大者,故名大衣。凡升座说法、半月布萨等时,当着此衣。此衣有多种不同,上中下各有三品,下三品者,谓下下品九条,下中品十一条,下上品十三条。此三品皆两长一短,割截缝成。中三品者,谓中下品十五条,中中品十七条,中上品十九条。此三品皆三长一短,割截缝成。上三品者,谓上下品二十一条,上中品二十三条,上上品二十五条。此三品皆四长一短,割截缝成。此等衣皆应用熟苎麻布缝制,不得用绫罗、绸缎、纱绢等物,更不可绣千佛于衣上,号为千佛衣,亵渎实甚。本来佛弟子对佛像只能恭敬顶戴,怎可把佛像在自己身上颠三倒四,甚至压在屁股下呢?所谓千佛衣者,是指如上三衣佛佛道同,千佛相传,都是一样,并不是绣千佛于衣上,谓之千佛衣。又印度气候暖,比丘三衣及下裙外,无别衣服,故衣裙常不离身,睡则为被,死亦不离。中国气候凉,比丘内穿圆领衣服,只作佛事时才搭袈裟,因此袈裟便不常披。但如出界外,亦应随身携带,离衣是犯戒的。至于沙弥、沙弥尼衣式,按《萨婆多毗婆沙论》云.「沙弥得畜上下二衣,  一当安陀会,  一当郁多罗僧,令清净入众及行来时着。」又《根本部》云:「沙弥受缦条衣,若年满二十,可授近圆,师为求三衣钵具。」毗婆沙所言当者,非同比丘五条衣一长一短,七条衣二长一短,割截缝成田哇之相,但受持借五七之名,缝成不用五七之相,仅是无条相之缦衣。至近圆时,师所求者方是割截条相,然其间亦可少设方便。按律制度,沙弥约有三种:一者年七岁至十三岁,名驱鸟沙弥。初小儿出家,阿难不敢度,佛言若能驱乌者听度,故名驱鸟沙弥。二者十四岁至十九岁,名应法沙弥。谓正合沙弥之位,以其五载依佛,调练纯熟,堪能进受具戒,故名应法沙弥。三者二十岁至七十岁,名名字沙弥。以其本是僧之位,以缘未及,目称沙弥之名字,故名名字沙弥。若驱鸟及应法沙弥,应披无条相之衣,以其未属僧位。若名字沙弥,年满二十以上,决志登三坛戒者,则非局于单持沙弥行法,不过渐次升进,不鬣(列)等级而已,所以可权许受持田相之衣,唯不听着僧伽黎。

     又附此谈谈,比丘戒本来要年满二十岁才能领受。佛听从出世日算至现在,以闰年抽一月,以大月抽一日补之,故满十八岁便可受具。又凡事要在人格上看,勿过拘执,古来的大祖师未拘在年龄者也不少。

     具者,梵语尼师坛,以名随坐衣,又名敷坐衣,又名衬足衣。即如塔之有基,受戒者之身即五分法身之塔,以五分法身因戒生故。此具七众皆可持之。

     钵者,梵语钵多罗,此云应量器。谓体色量三皆如法故。体则铁瓦二物,不得用铜木等制成。色则用麻子杏仁捣碎,涂其内外,以竹烟熏治作鸠鸽孔雀色,所以熏治者,以夏天盛物不馊,不染垢腻故。量则上钵斗半,中钵一斗,下钵五升,此乃姬斗,若准唐斗,钵一斗,中钵七升半,下钵五升。此钵准出家二众受持。

     此三衣钵具,是出家二众受戒之正缘,资身之急务,必须自己置办。若借若无,并名非法,准律明条,皆不得戒。

  戒律是佛法之根本

    前来已略说衣钵名相。今将受戒的要义,约略说说。你们要留心谛听。佛法之要,在于三无漏学。三学之中,以戒为本。良以由戒生定,由定发慧。若能持戒清净,则定慧自可圆成。佛所制戒,以要言之,大分三种。  一、在家戒:谓五戒八戒。二、出家戒:谓沙弥、沙弥尼十戒,比丘、比丘尼具足戒。三、道俗通行戒:谐菩萨三聚戒。今诸位欲求受戒,首重行愿。行者行持,即依戒而行。愿者发愿,即四弘誓愿。行愿相资,方成妙用。佛制戒律,无非使众生断除习气毛病,令止恶生善,背尘合觉。故《华严经》云:「戒为无上菩提本,应当具足持净戒。」由是戒故,佛法得以住世,僧伽赖以蕃衍。

戒法戒体戒行戒相

    戒有戒法、戒体、戒行、戒相之分。

    戒法者,佛为优婆塞、优婆夷所制之五戒八戒,式叉摩那之六法戒,沙弥、沙弥尼之十戒,比丘之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之三百四十八戒.出家五众菩萨之十重四十八轻戒,在家二众菩萨之六重二十八轻戒,及一百八十四种羯磨,三千八万无量仪律等,皆名戒法。

    戒体者,当受戒时,领纳戒法于心胸,于身内即生一种戒体。此体虽非凡夫可以见闻,然一生之中恒常相续,有防非止恶之功能,是名戒体。戒体的优劣,在于受戒时发心的高下。故求戒者,当先明白发心。心分下中上三品。  一、下品心:于正受戒时,以智狭劣,誓愿不广,或心散乱,缘境不周,但得戒相守持,无克发体功用,是为下品心,即得下品戒。二、中品心:于正受戒时,心缘一切情非情境,但于所缘境上,仅能分断诸恶,分修众善,唯欲自脱生死,全无度生誓愿,是为中品心,即得中品戒。三、上品心:于正受戒时,心心相续,见境明净,遍缘法界一切情非情境,于此境上,能发决定大誓愿,愿断一切恶,愿修一切善,愿度一切众生,是为上品心,即得上品戒。所以要得受上品戒;当发上品心。

    又当受戒前,应先究心缘境之广狭,然后才可以立志高远,见相明白。若不预先深究,法相尚且虚浮,怎能得受上品戒。甚或戒全不发,则虚受费功,徒劳一世,大须留意。

    缘境虽多,不外情与非情两种。情境就是一切有生命的动物,如人类、鱼、虫、鸟、兽等。非情境就是一切无生命的矿植等物,如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房舍衣、药、用具等。众生造恶,皆因迷着前境,如见财物起盗心,见美色生淫念等是。但恶业固由境起,善业还从境生。境是制戒之所依,亦依情境而发。盗妄等依情与非情境而制,其戒亦依情与非情境而发。是故森然有境,皆是制戒之本,发戒之因。若能兴广大慈护之心,遍缘如上情非情境,于此境上发如上三大誓愿,与彼戒法相应,领纳在心,尽寿护持,是即上品戒体。

    戒行者,得戒体已,于日用中动静云为,任运止恶,任运修善,顺本所受,不越毗尼,则世出世间,一切行门,无非戒行。并非离一切行外,别有所谓戒行者。

    戒相者,即佛所制诸戒,于一一戒中,有持犯不犯之分,有轻重开遮之别。持者以顺受体为名,分止持作持。犯者以违受体为名,分止犯作犯。止持者方便正念,护本所受戒体,禁防身心,不造诸恶,是名止。止而无违,戒体光洁,顺本所受,是名持。持由止成,即非法恶业,不当行即不行,是名止持。作持者勤策身口意三业,修习戒行,有善起护,是名作。作而如法,顺本所受戒体,是名持。持由作成,即如法善业,当行即行,是名作持。止犯者痴心怠慢,行违本受,于诸胜业,厌不修学,是名止。止而有违,反彼受愿,是名犯。犯由止成,即胜业当行而不行,是名止犯。作犯者内具贪瞋痴慢我见等毒,鼓动身口,违理造境,是名作。作而有违,污本所受,是名犯。犯由作成,即恶业非法不当行而行,是名作犯。其它轻重开遮等,各须研习律藏,现在不能细说。此等名为戒相。

    上来所说,虽分四种,其实是一。轨凡从圣,名戒法。总摄归心,名戒体。三业造修,名戒行。览而可别,名戒相。由法成体,因体起行,行必据相。当知戒相者,即是戒法之相,复是戒体之相,又是戒行之相。盖法无别法,即相是法。体无别体,总相为体。行无别行履相成行。是故行人最要深研戒相。此所谓戒相者,即是律中所明持犯等相。持犯等相虽多,不出心境。盖恶业非境不起,非心不成。善戒也是非境不发,非心不生。故南山律师说:「未受已前,恶遍法界,今欲进受,翻前恶境,并起善心,故戒发所因,还遍法界。」是故得戒者即翻无始恶缘,俱为戒善,变有漏苦报,即成法身。诸位发心受戒,于此须善用心。

大小乘戒之同异

    戒本有大小二乘之分:菩萨十重四十八轻戒为大乘。比丘二百五十戒,比丘尼三百四十八戒,沙弥、沙弥尼十戒等为小乘。然虽小乘,若受戒者发上品心,即得受上品戒。上品戒体,与大乘三聚戒体相当。如随持一戒,禁恶不起,即摄律仪,用智观察,即摄善法,无非将护,即摄众生。故小乘亦通大乘,所谓内秘菩萨行,外现声闻相是也。然声闻戒本为制身下犯,菩萨戒则为制心不起,故于结犯大小各有不同。《十诵律》等结犯不约心论,须动身口方成犯戒,此是正小乘戒。《四分律》结犯则约心论,若以后念还追前事,即成犯戒,此是正大乘戒。故大乘初念即犯,四分次念乃犯,十诵等要动身口才犯。此等分齐,不可不知。

三归五戒

    无论大小乘戒,皆以三归五戒为根本。故三归五戒对于在家、出家,皆极重要。(唯淫戒,在家戒邪淫,出家全戒淫,须善分别)

    三归依者:一归依佛,二归依法,三归依僧。

    一、归依佛:佛者梵言具名佛陀,华译「觉者」。所谓觉者,就是觉悟了一切事物相生相灭之因果关系,更在那无限复杂之因果事相中,发见此因果的必然秩序。如发现十二因缘之无明缘行,乃至生缘老死的必然序列等,从而证悟了事理的真相。为悲愍众生未明此真相,致沈沦生死苦海故,以无数方便,引导众生循着那必然的理则来改善生活,纠正思想,轨正行为、使之离一切苦,得究竟乐。这便叫觉者。然则佛所觉悟之真理是什么呢?无上觉道本不可以言说形容,且略举一义说之。所谓诸法缘起性空。诸法者,一切事物。缘者,包括亲因助缘。缘起者,诸法生起,是假众缘和合而成。如稻谷是种子、田地、肥料、雨露、阳光、人工等众缘和合而生。性者,或言体,谓诸法体性,各各本身如此,永恒不变,不待众缘和合的意思。空者切不可误会空无所有,只是说无论某一事物的生起,必待众缘和合,本无所谓永恒不变的固定体性。既无永恒不变的固定体性,佛法就名之曰空。故西天十四祖龙树菩萨说:「因缘所生法,是即无自性。」又说:「因缘所生法,我说即是空,亦名为假名,亦即中道义。未曾有一法,不从因缘生,是故一切法,无不是空者。」所以佛说空,并不是说一切事物空无所有,而是说其没有永恒不变的各别体性。所以佛陀并不是什么造物主,而是发现一切事物生灭相续的理则的哲人。也不是什么神,而是充满大悲心,愍念众生苦难,以无我的精神,为众生谋福乐的伟人。他一生之中,化导众生,破除迷信,令出染返净,舍迷归觉,未曾少有休息。

    二、归依法:法者,简略言之,指事物的真相和行为的正轨等而言。行为的表现,关系于人类的道德。行为邪正,善恶乃分。但善恶之判,每因各人之立场和观点不同而异。故欲得到确实标准,必须按一切因果事相中的必然理则来权衡。也即是说,要依照客观现实的发展规律来判断。如昔日印度社会分婆罗门族《梵志》、剎帝利族《王种》、吠舍族《商贾》和首陀族《农人》四姓。其阶级与族籍制度之分极严,贫苦大众都被压迫得透不过气来,过着非人的生活。但大家都认为这是天经地义,命中注定,不可改变的。释迦牟尼佛于雪山成道后,三叹奇哉。  一切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了知缘起性空,有情机会均等,一切众生都可以成佛。得出了四姓平等的确切结论。喻如众流入海,无复河名。于是力主平等,严斥阶级。这就是以事理的真相来作道德标准的例证。

     三归依僧:僧者,梵言僧伽,华译和合众。多人和合共处,志同道合,同修自利利他之行者。 

     五戒者:一不杀生,二不偷盗,三不邪淫,四不妄语,五不饮酒。

 

十戒具戒三聚戒

上来略说三归五戒。现在说沙弥、沙弥尼十戒,比丘、比丘尼具足戒,及菩萨三聚净戒。十戒、具戒多属自利,唯求自己解脱,故不必燃香表示。菩萨戒多属利他,准备舍身救世,故先须燃香供佛。出家沙弥、沙弥尼得预戒品,须内修慈和,外着缁衣,与世俗异,居止行动,皆街威仪法则,动学沙弥、沙弥尼律仪,慎莫放逸。

     比丘应常行二百五十戒,比丘尼应常行三百四十八戒。禁防三毒,调伏七支,具足三千威仪,八万细行。三毒者,贪瞋痴。七支者,即身口七支。身三支谓杀盗淫,口四支谓妄言、绮语、两舌、恶口。三千威仪者,于行住坐卧四威仪中,各具足二百五十戒,共成一千威仪,过去具足,现在具足,未来具足,是为三千威仪。八万细行者,于身口七支各具足三千威仪,而成二万一千,于贪瞋痴及等分(以贪起,余二随起,瞋痴亦然,故曰等分)四烦恼中,净无毁戒,是即八万四千细行。言八万者,举其大数。关于戒律,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向诸位说明的。戒本中有自手掘地及自手绩纺等戒。我们现在耕田织布,是不是犯戒呢?我们要知道,佛所制戒,有性戒和遮戒两种。首篇波罗夷罪是性戒,此是根本戒,犯者不通忏悔。其余大都是遮戒,犯者可以忏悔。又有轻重开遮等别,研寻律藏便知。性戒者,体是违理,无论佛制与不制,若作均犯罪,如杀盗等是。遮戒者,佛未制前造作无罪,自制以后,若作方成犯,如掘地、纺织等。佛所以制遮戒,有各种原因,都是因地制宜,因事制宜,或因时制宜的。如掘地、纺织等戒,是因避世讥嫌而制。因当日印度社会,以乞食乞衣,一心修道为出家人本分事,若自己营谋衣食,便招世讥嫌,佛因之制此等戒。但社会制度和风俗习惯各处不同,必须因地、因事、因时以制宜,决不能墨守成法。故《五分律》中,佛说:「虽我所制,于余方不为清净者则不应用。虽非我所制,于余方必应行者,不得不行。」故当日百丈祖师,以中国与印度环境不同,已有一日不作,一日不食之美举。佛如降生此时此地,决不会制掘地、纺织等戒的。所以我们耕田纺织,并不是犯戒的事情。望诸位于修持中,切不可废劳动,于劳动中,也不可忘修持。两者是可以兼行并进的。由此可见,我们对于受持遮戒,贵在遵循如来制该戒之本意,不在于死守条文。若得佛意,虽与条文相违,亦名持戒。若不得佛意,虽遵守条文,亦成犯戒。但亦切不能以此借口,而将如来所制戒律一概抹煞。各宜深入律藏,神而会之。

    菩萨戒者,总摄为三聚:一摄律仪戒,二摄善法戒,三摄众生戒。  一、摄律仪戒,谓恶无不离。此聚,止即是持,作便是犯。顺教严护,慎而不为。二、摄善法戒,谓善无不积。身口意善及闻思修三慧、十波罗蜜、八万四千助道行等,皆究竟修。此聚,作便是持,止即是犯。顺教奉修,永不退悔。三、摄众生戒,亦名饶益有情戒,谓无生不度。以四无量为心,四摄为行。四无量者,谓慈、悲、喜、舍。慈能与乐满,悲能拔苦尽,喜谓喜庆众生,离苦究竟,乐法满足,舍谓令众生行佛行处,至佛至处,方生舍心。四摄者,谓布施、爱语、利行、同事。一、布施摄者,谓若有众生乐财则布施财,若乐法则布施法,使因是生亲爱之心,依我受道。二、爱语摄,谓随众生根性,而善言慰喻,使因是生亲爱之心,依我受道。三、利行摄,谓起身口意善行,利益众生,便因此生亲爱之心而受道。四、同事摄,谓以法眼观众生根性,随其所乐而示现,使同其所作而沾利益,由是受道。此聚,作即是持,止便是犯。又菩萨发心时当发四弘誓愿:一、众生无边誓愿度:既发菩提心,行菩萨道,即须断除我爱,殉己为众,以众生心为心,以众生苦为苦,常行慈悲,等施普度。如地藏菩萨「众生度尽,方证菩提,地狱未空,誓不成佛」。二、烦恼无尽誓愿断:众生无量认来,流浪生死,皆因烦恼未断。烦恼由根本发生枝末,重重无尽。所言根本者,谓贪瞋痴慢疑恶见等,由此生出懈怠、放逸、嫉妒、障碍、昏沉、散乱、谄曲、狂妄、无惭、无愧等无数枝末。但烦恼虽多,总不出我、法二执。众生不达缘起性空的道理,妄执此身心以为实我,分别诸法以为实法,由是为因,妄受生死苦果。是故世尊方便设教,应病与药,设无量法门,对治众生无尽烦恼。我们应该依教修持,誓愿断之。三、法门无量誓愿学:菩萨为普利有情,  一切世出世间,无量法门,均须学习。故菩萨应向五明中求。(五明者:一、声明,明言语文字者;二、工巧明,明一切工艺、技术、算历等者;三、医方明,明医术者;四、因明,明考定正邪,诠考真伪之理法者,即所谓论理学;五、内明,明佛法之宗旨者。)故无论世出世法,科哲等学,均是菩萨所应学处。六祖说:「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犹如求兔角。故此不是闭起眼睛,盘起腿子,才算修行。运水、搬柴、锄田、种地,乃至穿衣、食饭、拉屎、撒尿,都是修行佛法。出家人并非闭门造车,死守一法的。四、佛道无上誓愿成:佛道者,梵语名菩提,又译曰觉。觉者,自性灵觉也。此觉性在圣不增,在凡不减,本自圆成,个个不无。诸佛圣人,示生世间,作人天之导师,后世之模范,指示众生若离妄想执着,即可成佛。六祖说:「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我们应该舍迷合觉,誓成佛道。弘者、深也,广也。深则竖穷三际,广则横遍十方。誓者,自制其心。愿者,志求满足。菩萨当发如上誓愿,不怖不畏,不动不摇,尽未来际,勇猛勤修。 

    结  劝   

    虚云不过秉宣佛制,教诫后来。娑婆教主释迦牟尼佛为汝等得戒本师和尚,大智文殊师利菩萨为羯磨阿阇黎,  一生补处弥勒菩萨为教授阿阇黎。过去七佛及一切诸佛为尊证,十方菩萨为引礼、引赞及为汝等同学伴侣。我虽受请,但为汝等教诫法师,故曰秉戒和尚。临期入坛,当受戒时,汝等各须虔礼诸佛菩萨慈护加被,诸天龙神监坛护戒。我为汝等作法回向。汝等应各在本处清净三业,披沥一心,二六时中,如法礼忏。当勇猛精进,慎勿贪眠好吃,自致失利。又不可辛苦太过,以致生病。可以调适端坐,所谓「端坐念实相」。实相即本心,本心即佛。如妄念不生则戒净,戒净则定生,定生则慧发。佛说一大藏教,即戒即定即慧。若得其本,不患其末。诸位如能依此而行,即不失为本坛戒子,亦乃不负我所期望。唯愿大众共奋勉之。外来的明天欢欢喜喜的回去,各自修行

 

禅宗与净土

    因客问参禅不及念佛,永明寿禅师云..「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如五祖戒禅师后身为苏子瞻,乃至雁荡僧为秦氏子桧云云。

    答曰:《楞严经》文殊菩萨选圆通,说偈曰:「归元性

无二,方便有多门。圣性无不通,顺逆皆方便。」又从「多门」中肯定耳根圆通,说:「此方真教体,清净在音闻。欲取三摩提,实以闻中入。」指出「自余诸方便,皆是佛威神。即事舍尘劳,非是常修学。」对念佛三昧乃云:「诸行是无常,念性元生灭。因果今殊感,云何获圆通?」

    永明禅师有《禅净四料简》,其文曰:「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阴境忽现前,瞥尔随他去。无禅有净土,万修万人去。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有禅有净土,犹如戴角虎。现世为人师,来生作佛祖。无禅无净土,铜床并铁柱。万劫与千生,没个人依怙。」近世修净土人,多数固执《四料简》,极少虚心研究《圆通偈》。而且对《四料简》也多误解的。不独辜负文殊菩萨,而且带累永明禅师。终于对权实法门不能融汇贯通,视禅净之法如水火冰炭。虚云对此,不能无言。

    考寿祖生于宋代,是余杭王氏子。他是中国诸祖中三位最多著述者之一。《佛祖统纪》卷二十六说:「吴越钱氏时,为税务专知,用官钱买鱼虾放生,事发当弃市。吴越王使人视之,曰:『色变则斩,不变则舍之。』已而色不变,遂贷命。因投四明翠岩禅师出家。衣不缯演,食无重味。复往参韶国师发明心要。。。。。上智者岩作二阄,  一曰[一生禅定』,二曰『诵经万善庄严净土。乃冥心精祷,得诵经万善阄乃至七度。」他是宗门下法眼禅师的第三代,著书很多。如《心赋》和《心赋注》,是讲明心见性的。《万善同归》,是讲法法圆融的。《宗镜录》百卷,是弘阐拈花悟旨,融汇各宗理趣,摄归一心的。日本人分佛学为十三宗,中国人分为十宗。《宗镜录》以心为宗,以悟为则。所说虽有浅深,皆穷源彻底,微微细细地表出此心。辟邪辅正,使后人不致误入歧途。平生说许多话,未曾说过教下不好。他既是从宗门悟入的,何以又弘扬净土呢?因为大悟的人法法圆通。参禅是道,念佛是道,乃至如我们劳动掘地也是道。他为挽救末法根劣的人,故弘净土。他是净土宗的第六代祖, 一生赞扬净土,寂后人人尊重,在净慈寺建塔纪念。《佛祖统纪》又说:「有僧来自临川,曰我病中入冥,得放还,见殿室有绘像,阎罗王自来礼拜。我问此像何人。主吏曰杭州寿禅师也,闻已于西方上品受生。王敬其人,故于此礼耳。」中国佛教徒以冬月十七日为弥陀圣诞,所据是何典章呢?《阿弥陀经》说阿弥陀佛在西方过十万亿佛土,谁人知他冬月十七日生呢?这原是永明禅师的生日。因为他是阿弥陀佛乘愿再来的,所以就以他的生日作为弥陀诞辰。

    《四料简》一出,禅净二宗顿起斗争。净土宗徒说[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单修禅宗,生死不了,单修净土,「万修万人去」。又参禅又念佛,「犹如戴角虎」。无禅无净土,是世间恶人。净土宗徒以此批评禅宗,至今闹不清。屡说参禅之弊,又引证「戒禅师后身为苏子瞻,青草堂后身为黄鲁公,逊长老后身为李侍郎,南庵主后身为陈忠肃,知藏某后身为张文定,岩首座后身为王龟龄,其次则乘禅师为韩

氏子,敬寺僧为岐夫子,又其次善曼为董司户女,海印为朱防御女,又甚而雁荡僧为秦氏子桧,居权要,造诸恶事。此数公者,向使精求净土,则焉有此?为常人,为女人,为恶人,则展转下劣。即为诸名臣,亦非计之得也。甚哉,西方之不可不生也」云云。

    我认为修行人后身展转下劣,在人不在法。唐僖宗时,颖州官妓口作莲花香,蜀僧曰,此女前为尼,诵《法华》二十年。一诵《法华经》而转世为妓,不可谓《法华》误之。犹参禅人后身「为常人,为女人,为恶人」,亦不可谓参禅误之。观音菩萨三十二应,应以何身得度,即现何身而为说法。难道观音应身也是展转下劣么?阿弥陀佛化身为永明禅师,永明禅师后身为善继禅师,善继禅师后身为无相居士宋濂。善继在苏州闾门外半塘寿圣寺血书《华严经》一部,他的弘法事业,比永明禅师退半了。宋濂为臣,不得善终,则又不如善继禅师。难道可以说阿弥陀佛也「展转下劣」么?

    禅宗的泰首座刻香坐脱,九峰不许。而纸衣道者能去能来,曹山亦不许。净土行人亦常以此批判禅宗的不对。没有审察到这种批判,原出于九峰和曹山。这正是禅宗善如识的正知正见,应当因此注意禅宗,何反以之低估禅宗呢?我们现在谁能坐脱立亡?我们连泰首座、纸衣道者都不如,而敢轻视禅宗么?

  我认为宗下有浅深,显教、密教有顿渐邪正,念佛也一样。禅之深浅,区别起来就多了:外道、凡夫、小乘、中乘、大乘,都各有各的禅。中国禅宗的禅,是上上乘禅,不同以上所举的禅。但末世行人参禅,确实有走错路的,无怪永明《四料简》中所责,惟我平常留心典章,从未见到《四料简》载在永明何种著作中。但天下流传已久,不敢说它是伪托的。他所诃责「有禅无净土」,难道禅净是二吗?念佛人心净佛土净,即见自性弥陀,这净土与禅是不二的。

    但今人却必限于念佛为净,参禅为禅。昔日我佛逾城出家,入檀特山修道,始于阿蓝迦蓝三年,学不用处定,知非便舍。复至郁头蓝弗处三年,学非非想定,知非亦舍。又至象头山同诸外道,日食麻麦,经于六年。八日明星出时,廓然大悟,成等正觉。乃叹曰:『奇哉一切众生,具有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其时那里来的禅和净呢?以后说法四十九年,都未究竟。至拈花微笑,付法迦叶,亦未说出禅字。

    禅是最上一乘法。犹如纯奶,卖奶的人日日加了些水,以至全无奶性。学佛法的人,也如纯奶渗了水。永明看到便对渗了水的禅说「有禅无净土,十人九蹉路」并不是说纯奶的禅「蹉路」。永明禅师上智者岩,作禅净二阄,冥心精祷得净阄,乃至七度。若禅是不好的,他决不作此阄。若净是他本心所好的,则他必不至拈至七度乃决。且永明禅师出身禅宗,是法眼宗第三代,那里会自抑己宗,说禅不好的道理?

    参禅的方法,要看父母未生前的本来面目,其目的只求明心见性。后人参禅,违此方法,得些清净境界,通身轻飘飘的,  一下子就开静,自以为有工夫了。其实滞于阴境,却不知一念缘起,无生,怎能向百尺竿头进步?永明因此说『阴境忽现前,瞥尔随他去】,倒不如念佛老实可靠。但他也不是说光念佛就能「万修万人去」,要有净土,才能去见弥陀。若以「但得见弥陀,何愁不开悟」为可靠,这又打错妄想了。

    《楞严经》阿难白佛言:「自我从佛发心出家,恃佛威神,常自思惟,无劳我修,将谓如来惠我三昧。不知身心本不相代,失我本心。」岂释迦佛威神不可恃,不能惠我三昧,而弥陀佛烕神却可恃,却能惠我三昧耶?

    念佛决定比妄想、三毒、五欲等事好。如做好梦,醒来精神愉快,做恶梦,醒来情思抑塞。所以瞎打妄想,不如一心念佛。如能法法皆通,则是最高尚的修行。「有禅有净土」,气如虎本有威,再加二角,更加威猛,为师作佛,理所当然。至于无善根者,不信禅,亦不信净,糊里胡涂,则「万趣与千生,没个人依怙」了。

    我平生没有劝过一个人不要念佛,只不满别人劝人不要参禅。每念《楞严》所指「邪师说法如恒河沙」而痛心,故把《四料简》的意旨略加辩说。希望一切行人,不要再于《四料简》中偏执不通,对禅净二法妄分高下,就不辜负永明禅师了。

末法佛徒之衰相

俗有言:秀才是孔子之罪人,和尚是佛之罪人。初以为言之甚也,今观末法现象,知亡六国者,六国也,非秦也,族秦者,秦也,非天下也,灭佛法者,佛徒也,非异教也。今因答客问,一发所蕴。

    问:现今更改佛历年月,不用四月初八日为浴佛节,当

否?

    答曰:

    释迦佛的法运,有正、像、末三期。正法、像法各一千

年,末法一万年。正、像时期已过了,末法到现在已经过了九百八十二年了。末者,没也,法怎会没得了呢?拥护佛法的人多,佛法就万古长存。事相虽有正、像、末,但人正则末法时期也是正法,若自生退屈,则正法时期也成末法。

    《末法经》上所说种种衰相,现在都出现了。僧娶尼嫁,袈裟变白,白衣上座,比丘下座:这些末法衰相都出现了。释迦佛的法,到人寿三十岁时,大乘法就灭了,人寿二十岁,连小乘法也灭了,十岁时,祗剩「南无阿弥陀佛」六个字。末法时期,佛所说的法都要灭的。先从《楞严经》灭起,其次就是《般舟三昧经》。如欧阳竟无居士,以他的见解,作《楞严百伪说》来反对《楞严》。还有远参法师,说《华严》、《圆觉》、《法华》等经和《起信论》都是假的。这就是法末的现象。    .

    过去迦叶佛入灭后,诸天把他的三藏圣教收集归藏,建塔供养。唐时天人与宣律师说,于渭南高四台暨终南库藏圣迹,均是迦叶佛末法时经、像所藏之处。今现有十三圆觉菩萨在谷内守护,至今每年腊月,空中有天鼓响。    。

    前年中国佛教协会开成立大会,大家议论佛法之灭。是佛弟子自己灭的,政府不管你灭不灭。开会时候,政府派员出席。会中许多教徒,纷纷讨论。所谓教徒者,竟提出教中《梵网经》、《四分律》、《百丈清规》这些典章害死了许多青年男女,应该取消。又说大领衣服是汉人俗服,不是僧服,现在僧人应当要改革,不准穿,如其再穿,就是保守封建制

度。又说信教自由,僧娶尼嫁,饮酒食肉,都应自由,谁也不能管。我听说这番话,大光其火,与他们反对。

    他们对浴佛节也有不同说法,不承认四月初八日为浴佛节。我凭《法本内传》及摩腾法师对明帝曰,佛以甲寅之岁四月八日生,此当周昭王二十四年。《魏书》沙门昙谟最曰:佛以周昭王二十四年四月八日生,穆王五十二年二月十五日灭。这样年月,多少朝代都遵奉不改。周昭王甲寅到现今已二九八二年了,现在他们要改为二五二0年。本来孔子、老子生在佛后,今他把孔老摆在佛先。我当时在大会上,和他们争论戒律、年号、汉服,不准毁失。

    把佛法传入中国的印度摩腾、竺法兰二尊者,去佛灭的年代还不远。当时白马寺东,夜有异光,摩腾指出为阿育王藏佛舍利之处,明帝建塔其上。佛道角试优劣,摩腾踊身虚空,广现神变,法兰出大法音,宣明佛法。二尊者的智慧神通,难道说不清年月?后来的高僧,如罗什、法显、玄奘、道宣,虽有几种传说,也没有确定改变。及至民国二年,章太炎等居士在北京法源寺召开无遮大会,讨论佛的纪念日,议决四月初八日为浴佛节。

    现在世界多用耶历,而政府亦没有叫佛教改用耶历。我主张应用自己的佛历,是与不是,还以遵古为宜,改了不好。而他们硬要把二月八日、四月八日、二月十五日、腊月八日古有的纪念日,都不要了。他们不用四月八日作浴佛节,改四月十五才是浴佛节。梵网律属华严时,四分律属阿含时,都要被他们毁了。

    《百丈清规》由唐至今,天下奉行,他们要改。汉朝到

今穿的大领衣也要改。你看是不是末法?因此和他们争论,说:「你们要改,你改你的,」

    佛是印度人。印度一年分三季,  一季四个月。我国一年分四季,一季三个月。我国有甲子分年号:印度没有。所以,改朝换代未免不错乱,故弄不清楚。玄奘在印度十八年,也未曾确定了年代。前人行了一两千年的四八浴佛、腊八粥,一旦改了不方便。我们何苦自已要改呢?

    我和李任潮商量,说这些坏教徒要改佛制,政府如不作主,任纵这些教徒乱为,便能使得国际间的佛徒发生怀疑。政府叫我入京招待国际佛教友人的,岂由他们乱改佛制规律?李任潮等叫我忍辱。

    政府见闹得不开交,就问改制的原故。有人说僧尼要穿坏色衣,政府问何为坏色。能法师说:「袈裟才是坏色,其他不是。」大家听了,齐声说:「祗留袈裟,取消其它。」我说能法师说不错,梵语袈裟,华言坏色,有五衣、七衣、大衣三种并一裹衣和下裙。印度用三衣裙,就是我们此土的衣裤。此衣裙随身,睡以为被,死亦不离。佛说法在印度,气候暖,中国气候冷,所以内穿俗服,不准彩色,将俗衣染成坏色。如做佛事,外搭袈裟,袈裟便不常着,看为尊敬了。宋、金、元朝代,把汉衣改了,僧人至今未改,汉衣成了僧衣。故说这个大领衣,就是坏色衣。若说划清界限,就不要改。若将大领衣改了,则僧俗不分了,就是僧俗界线分不开。

    政府听我此说,赞成同意我说。并说佛律祖规,不能改动,加以保留。暂告结局。你看这是不是僧人自毁佛法?

    云老矣,无力匡扶。惟望具正知见的僧伽共挽狂澜,佛法不会灭的。

    云居管见

    在我国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进入第三年、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二次会议闭幕不久的时候,中国佛教协会召开了本会理事会第二次(扩大》会议。这象征着中国佛教的建设跟着国家的建设向光明前途迈进。

    我以极其愉快的心情,期待这次会议通过成立中国佛学

院的决议。佛学院一成立,就可根据这次会议所通过的决议,精研教理,努力修持,以造就宏法人材。

  中国佛学院的筹办,我认为最好能由各地推举或由中国佛协邀请各宗巨匠云集来京.共同研学。

    又我认为佛弟子的日常生活、衣食住等有可以权变的:唯三学思想,即戒定慧等等理论,不能改动。中国千余年来,佛弟子衣食住等制度久与印度制度大不相同,既然时间、地点、条件都变了,则佛教中的若干生活习惯,自也应因时制宜。谈到教义,则「佛佛道齐,宛尔东西,释迦弥勒,如印印泥」故,是以「同行不妨同人,同见必须同佛」。

    振弊起衰,去伪存真,尤仰赖于群贤之高瞻远瞩,慎重裁夺!

               

    案由:汰除迷信外道渣滓,严戒律清规,以增大众的信仰。

    理由:佛教的精义广大圆融,超越一切,决非一般所想象的指摘的那样卑下。但多少年经过多少人依托附会,连教内人也多模糊含混,闹成玉石不分,为人轻视。不但会道门那些本来不是佛教而硬挂上一个佛字招牌,这根本与佛教无干,就是一些居住寺院僧众也不少意识模糊,行为不检,形同市侩巫觋,口口声声还说念佛修持,实在是自私自利。这已失去三宝的高贵品质。

.  办法:今后严行规定僧众的资格定义,必须出家住院,服装划一,恪守戒律法规,方许称之为僧为尼,方能享受僧尼的权利。

    一九五五年五月廿五日。

           

    案由:阐发教义和各宗精义,以明佛法真象。

    理由:佛法入中国后,大德群兴,衍成各宗,各有相传精义,但是年代久远,难说真传,且支派攸分,显晦断续,复为门户之见,至今日则各宗徒众,数典忘祖的且不知凡几,更说不到发扬光大,这实是佛门隐痛,我想今日必须把各宗祖庭,设法兴复。

    办法:趁各宗尚有传人之际,慎选徒众,认真研究。(所谓兴复祖庭,并非要讲究建筑外表和积聚财产,亦不在多招徒众,但求足庇风雨,给衣食、法器、经典,可以供用)。分门别类,不相混亦不相攻,然后共归一源,自增广大,推之各地。密宗及南传小乘,亦应并蓄兼收,分路扬镳。庶百花齐放,不止一花开五叶,佛教的大一统,可现于今。于辅翼国策和保障和平,均有裨益,那些诬蔑和谬解佛法的谰言,亦不攻自破矣。

           

    案由:为图谋自力更生,倡导计劳受酬,以维佛门根本案。

理由:佛教无我,且以财物为戒,以劳力报酬应无不合。今者坐受供养的办法已渐渐不能存在。自应及早改图,和各教同趋大路。

办法:应如何办法方为妥当,希望会众多提意见,以资采择,可向政府提供。

  参禅要旨(选载)

  参禅的先决条件

  参禅的目的,在明心见性。就是要去掉自心的污染,实见自性的面目。污染就是妄想执着,自性就是如来智慧德相。如来智慧德相,为诸佛众生所同具,无二无别。若离了妄想执着,就证得自己的如来智慧德相,就是佛,否则就是众生。只为你我从无量趣来,沉沦生死,染污久了,不能当下顿脱妄想,实见本性,所以要参禅。因此,参禅的先决条件,就是除妄想。妄想如何除法,释迦牟尼佛说的很多,最简单的莫如「歇即菩提」一个「歇」字。禅宗由达摩祖师传来东土,到六祖后,禅风广播,震烁古今。但达摩祖师和六祖开示学人最紧要的话,莫若「屏息诸缘, 一念不生」。屏息诸缘,就是万缘放下。所以「万缘放下,  一念不生」,这两句话,实在是参禅的先决条件。这两句话如果做不到,参禅不但是说没有成功,就是入门都不可能。盖万缘缠绕念念生灭,你还谈得上参禅吗。「万缘放下,  一念不生」,是参禅的先决条件,我们既然知道了,那末,如何才能做到呢?上焉者, 一念永歇。直至无生,顿证菩提,毫无络索。其次则以理除事,了知自性,

本来清净,烦恼菩提,生死涅盘,皆是假名,原不与我自性相干。事事物物,皆是梦幻泡影。我此四大色身,与山河大地,在自性中,如海中的浮木一样,随起随灭。无碍本体,不应随一切幻事的生住异灭,而起欣厌取舍。通身放下,如死人一样,自然根尘识心消落,贪瞋痴爱泯灭。所有这身子的痛痒苦乐饥寒饱暖荣辱生死祸福吉凶毁誉得失安危险夷,一概置之度外,这样才算放下。  一放下,  一切放下,永远放下,叫作万缘放下。万缘放下了,妄想自消,分别不起,执着远离。至此一念不生,自性光明,全体显露,至是参禅的条件具备了。再用功真参实究,明心见性才有分。日来常有禅人来问话。夫法本无法,  一落言诠,即非实义。了此一心,本来是佛,直下无事,各各现成。说修说证,都是魔话。达摩东来,「直指人心,见性成佛」。明明白白指示,大地一切众生都是佛。直下认得此清净自性,随顺无染。二六时中.行住坐卧,心都无异,就是现成的佛。不须用心用力,更不要有作有为,不劳纤毫言说思惟,所以说成佛是最容易的事,最自在的事。而且操之在我,不假外求。大地一切众生,如果不甘长认轮转于四生六道,永沉苦海,而愿成佛,常乐我净,谛信佛祖诫言,放下一切,善恶都莫思量,个个可以立地成佛。诸佛菩萨及历代祖师,发愿度尽一切众生,不是无凭无据,空发大愿,空讲大话的。

    上来所说,法尔如此。且经佛祖反复阐明,叮咛嘱咐,真语实语,并无丝毫虚诳。无奈大地一切众生,从无量劫来,沉迷生死苦海,头出头没,轮转不已。迷惑颠倒,背觉合尘,犹如精金投入粪坑,不惟不得受用,而且染污不堪。佛以大慈悲,不得已,说出八万四千法门,使各色各样根器不同的众生,用来对治贪瞋痴爱等八万四千习气毛病。犹如金染上了各种污垢,乃教你用铲用刷用水用布等来洗刷琢磨一样。所以佛说的法,门门都是妙法,都可以了生死,成佛道,只有当机不当机的问题,不必强分法门的高下。流传中国最普通的法门为宗教律净密,这五种法门,随各人的根性和兴趣,任行一门都可以。总在一门深入,历久不变,就可以成就。

    宗门主「参禅」,参禅在「明心见性」,就是要参透自己的本来面目。所谓「明悟自心,彻见本性」这个法门,自佛拈花起,至达摩祖师传来东土以后,下手工夫,屡有变迁。在唐宋以前的禅德,多是由一言半句,就悟道了。师徒间的传授,不过以心印心,并没有什么实法。平日参问酬答,也不过随方解缚,因病与药而已。宋代以后,人们的根器陋劣了,讲了做不到。譬如说「放下一切、善恶莫思」,但总是放不下,不是思善就是思恶。到了这个时候,祖师们不得已,采取以毒攻毒的办法。教学人参公案。初是看话头,甚至于要咬定一个死话头,教你咬得紧紧,剎那不要放松,如老鼠啃棺材相似,咬定一处,不通不止,目的在以一念抵万念。这实在是不得已的办法,如恶毒在身,非开刀疗治,难于生效。古人的公案多得很,后来专讲看话头。有用「看拖死尸的是谁】的,有用「看父母未生以前,如何是我本来面目」的。晚近诸方多用「看念佛是谁」这一话头。其实都是一样,都很平常,并无奇特。如果你要说,看念经的是谁,看持咒的是谁,看拜佛的是谁,看吃饭的是谁,看穿衣的是谁,看走路的是谁,看睡觉的是谁,都是一个样子。谁字下的答案,就是说话从心起,心是话之头。念从心起,心是念之头。万法皆从心生,心是万法之头。其实话头,即是念头,念之前头就是心。直言之,一念未生以前就是话头,由此你我知道。看话头就是观心,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就是心。看父母未生以前的本来面目,就是观心。性即是心,「反闻闻自性」即是反观自心。「圆照清净觉相」,清净觉相即是心,照即观也。心即是佛,念佛即是观佛,观佛即是观心。所以说「看话头」,或者是说「看念佛是谁」就是观心。即是观照自心清净觉体,即是观照自性佛。心即性,即觉,即佛。无有形相方所,了不可得。清净本然,周遍法界,不出不入,无往无来,就是本来现成的清净法身佛。行人都摄六根,从一念始生之处看去,照顾此一话头。看到离念的清净自心,再绵绵密密,恬恬淡淡,寂而照之,直下五蕴皆空,身心俱寂,了无一事。从此昼夜六时,行住坐卧,如如不动,日久功深,见性成佛,苦厄度尽。昔高峰祖师云,「学者能看个话头,如投一片瓦块在万丈深潭,直下落底。若七日不得开悟,当截取老僧头去。」同参们,这是过来人的话,是真语实语,不是骗人的诳语啊。

    然而为什么现代的人,看话头的多,而悟道的人没有几

个呢?这由于现代的人,根器不及古人。亦由学者对参禅看话头的理路,多是没有摸清。有的人东参西访,南奔北走,结果闹到老,对一个话头还没有弄明白,不知什么是话头,如何才算看话头,一生总执着言句名相,在话尾上用心。「看念佛是谁」呀,「照顾话头」呀,看来看去,参来参去,与话头东西背驰,那会悟此本然的无为大道呢。如何到得这一切不受的王位上去呢?金屑放在眼里,眼只有瞎,那里会放大光明呀。可怜啊可怜啊,好好的儿女,离家学道,志愿非凡,结果空劳一场,殊可悲悯。古人云「宁可千年不悟,不可一日错路。」修行悟道,易亦难,难亦易。如开电灯一样,会则弹指之间,大放光明,万年黑暗顿除。不会则机坏灯毁,烦.恼转增。有些参禅看话头的人,着魔发狂,吐血罹病,无明火大,人我见深,不是很显著的例子吗。所以用功的人又要善于调和身心,务须心平气和,无里无碍,无我无人,行住坐卧,妙合玄机。参禅这一法,本来无可分别。但做起功夫来,初参有初参的难易,老参有老参的难易。初参的难处在什么地方呢,身心不纯熟,门路找不清,功夫用不上。不是心中着急,就是打盹度日。结果成为「头年初参.二年老参,三年不参。」易的地方是什么呢?只要具足一个信心,长永心和无心。所谓信心者,第一信我此心,本来是佛,与十方三世诸佛无异。第二信释迦牟尼佛说的法,法法都可以了生死,成佛道。所谓长永心者,就是选定一法,终生行之,乃至来生又来生,都如此行持。参禅的总是如此参去,念佛的总是如此念去,持咒的总是如此持去,学教的总是从闻思修行去。任修何种法门,总以戒为根本。果能如是做去.将来没有不成的。沩山老人说,「若有人能行此法,一生若能不退,佛阶决定可期。」又永嘉老人说,「若将妄语诳众生,永堕拔舌尘沙劫。」所谓无心者,就是放下一切,如死人一般。终日随众起倒,不再起一点分别执着,成为一个无心道人。初发心人,具足了这三心,若是参禅看话头,就看「念佛是谁」,你自己默念几声「阿弥陀佛」看这念佛的是谁,这一念是从何处起的。当知这一念不是从我口中起的,也不是从我肉身起的。若是从我身或我口起的,我若死了,我的身口犹在,何以不能念了呢?当知此一念是从我心起的。即从心念起处,  一觑觑定,蓦直看去,如猫捕鼠,全副精神集中于此,没有二念。但要缓急适度,不可操之太急,发生病障,行住坐卧,都是如此。日久功深,瓜熟蒂落。因缘时至,触着碰着,忽然大悟。此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直到无疑之地,如十字街头见亲爷,得大安乐。

   老参的难易如何呢?所谓老参,是指亲近过善知识,用

功多年,经过了一番煅炼,身心纯熟,理路清楚,自在用功,

不感辛苦。老参上座的难处,就是在此。自在明白当中,停

住了,中止化城,不到宝所。能静不能动,不能得真实受用,

甚至触境生情,取舍如故,厌欣宛然,粗细妄想,依然牢固。

所用功夫,如冷水泡石头,不起作用,久之也就疲懈下去,

终于不能得果起用。老参上座,知道了这个困难,立即提起

本参话头,抖擞精神,于百尺竿头,再行迈进,直到高高峰

顶立…深深海底行,撒手纵横去,与佛祖觐体相见,困难安

在,不亦易乎。

    话头即是一心。你我此一念心,不在中间内外,亦在中

间内外,如虚空的不动而遍一切处。所以话头不要向上提,

也不要向下压。提上则引起掉举,压下则落于昏沈,违本心

性,皆非中道。大家怕妄想,以降伏妄想为极难。我告诉诸

位,不要怕妄想,亦不要费力去降伏他。你只要认得妄想,

不执着他,不随逐他,也不要排遣他。只要不相续,则妄想

自离。所谓「妄起即觉,觉即妄离。」若能利用妄想做工夫,

看此妄想从何处起。妄想无性,当体立空,即复我本无的心

性。自性清净法身佛,即此现前。究实言之,真妄一体,生

佛不二。生死涅盘,菩提烦恼,都是本心本性。不必分别,不必欣厌,不必取舍。此心清净,本来是佛。不需一法,那

里有许多罗索。!--------------参

    禅堂开示

    引言(中有复语因在禅七中开示者)

    诸位时常来请开示,令我很觉惭愧。诸位天天辛辛苦苦,

砍柴锄地,挑土搬砖,一天忙到晚,也没有打失办道的念头。

那种为道的殷重心,实在令人感动。虚云惭愧,无道无德,

说不上所谓开示。只是拾古人几句涎唾,来酬诸位而已。

    用功的入门方法

   用功办道的方法很多,现在且约略说说。

    办道的先决条件!深信因果

    无论什么人,尤其想用功办道的人,先要深信因果。若

不信因果,妄作胡为,不要说办道不成功,一二涂少他不了。

佛云,「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欲知来世果,今生作者是。」又说,「假使百千劫,所造业不亡。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楞严经》说,「因地不真,果招纡曲。」故种善因结善果,种恶因结恶果,种瓜得瓜,种豆得豆,乃必然的道理。谈到因果,我说两件故事来证明。

    一、琉璃王诛释种的故事。释迦佛前,迦毗罗卫城有一个捕鱼村,村里有个大池。那时天旱水涸,池里的鱼类尽给村人取吃。最后剩下一尾最大的鱼,也被烹杀。只是一个小孩从来没有吃鱼肉,仅那天敲了大鱼头三下来玩耍。后来

释迦佛住世的时候,波斯匿王很相信佛法,娶释种女生下一

个太子,叫做琉璃。琉璃幼时在释种住的迦毗罗卫城读书。

一天因为戏坐佛的座位,被人骂他,把他抛下来。怀恨在心,

及至他做国王,便率大兵攻打迦毗罗阅城,把城里居民尽数

杀戮。当时佛头痛三天,诸大弟子都请佛设法解救他们。佛说定业难转,目犍连尊者以神通力用钵摄藏释迦亲族五百人在空中,满以为把他们救出。那知放下来时,已尽变为血水。诸大弟子请问佛,佛便将过去村民吃鱼类那段公案说出。那时大鱼就是现在的琉璃王前身,他率领的军队,就是当日池里的鱼类。现在被杀的罗卫城居民,就是当日吃鱼的人。佛本身就是当日的小孩。因为敲了鱼头三下,所以现在要遭头痛三天之报。定业难逃,所以释族五百人,虽被目连尊者

救出,也难逃性命。后来琉璃王生堕地狱,冤冤相报,没有

了期,因果实在可怕。

    二、百丈度野狐的故事。百丈老人有一天上堂,下座后,

各人都已散去。独有一位老人没有走。百丈问他做什么,他

说,「我不是人,实是野狐精。前生本是这里的堂头,因为有个学人问我,大修行人还落因果否?我说,不落因果。

便因此堕落,做了五百年野狐精,没法脱身。请和尚慈悲开

示。」百丈说,「你来问我。」那老人便道,【请问和尚,大修

行人还落因果否?」百丈答道,「不昧因果。」那老人言下大

悟,即礼谢道,【承和尚代语,令我超脱狐身。我在后山岩

下,祈和尚以亡僧礼送。」第二天,百丈在后山石岩以杖拨出一头死狐,便用亡僧礼将他化葬。我们听了这两段故事,便确知因果可畏,虽成佛也难免头痛之报。报应丝毫不爽,定业实在难逃。我们宜时加警惕,慎勿造因。

    严持戒律

    用功办道首要持戒,戒是无上菩提之本。因戒才可以生

定,因定才可以发慧。若不持戒而修行,无有是处。楞严经

四种清静明诲,告诉我们,不持戒而修三昧者「尘不可出。」

纵有多智禅定现前,亦落邪魔外道,可知道持戒的重要。持

戒的人,龙天拥护,魔外敬畏。破戒的人,鬼言大贼,扫其

足迹。从前在尸宾国近着伽蓝的地方,有条毒龙时常出来为

害地方。有五百位阿罗汉聚在一起,用禅定力去驱逐他,总

没法把他赶跑。后来另有一位僧人,也不入禅定,仅对那毒

龙说了一句话,「贤善远此处去。」那毒龙便远跑了。众罗汉

问那僧人什么神通把毒龙赶跑。他说,「我不以禅定力,直以谨慎于戒,守护轻戒,犹如重禁。」我们想想,五百罗汉的禅定力,也不及一位严守禁戒的僧人。或云,六祖说:「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参禅。」我请问你的心已平直没有,有个月里嫦娥赤身露体抱着你,你能不动心吗?有人无理辱骂痛打你,你能不生瞋恨心吗?你能够不分别冤亲憎爱,人我是

非吗?统统做得到,才好开大口,否则不要说空话。

    坚固信心

    想用功办道,先要一个坚固信心。信为道源功德母。无

论做什么事,没有信心,是做不好的。我们要了脱生死,尤

其要一个坚固信心。佛说大地众生皆有如来智慧德相,只因

妄想执着,不能证得。又说了种种法门,来对治众生的心病。

我们就当信佛语不虚,信众生皆可成佛。但我们为什么不成佛呢,皆因未有如法下死功夫呀。譬如我们信知黄豆可造豆

腐,你不去造他,黄豆不会变成豆腐。即使造了,石膏放下

如法,豆腐也会造不成。若能如法磨煮去渣,放适量的石膏,

决定可成豆腐。办道亦复如是,不用功固然不可以成佛:用

功不如法,佛也是不能成。若能如法修行,不退不悔,决定

可以成佛。故我们应当深信自己本来是佛,更应深信依法修

行决定成佛。永嘉禅师说,「证实相,无人法。剎那灭却阿鼻业。若将妄语诳众生,自招拔舌尘沙趣。」他老人家慈悲,要坚定后人的信心,故发如此弘誓。

决定行门

    信心既具,便要择定一个法门来修持,切不可朝秦暮楚。

不论念佛也好,持咒也好,参禅也好,总要认定一门。蓦直

干去,永不退悔。今天不成功,明天一样干。今年不成功,明年一样干。今世不成功,来世一样干。沩山老人所谓,「生

生若能不退,佛阶决定可期。」有人打不定主意,今天听那位善知识说念佛好,又念两天佛。明天听某位善知识说参禅好,又参两天禅。东弄西弄,一生弄到死,总弄不出半点名堂,岂不冤哉人也。

参禅方法

  用功的法门虽多,诸佛祖师皆以参禅为无上妙门。楞严

会上佛敕文殊菩萨拣选圆通,以观音菩萨的耳根圆通为第一。我们要反闻闻自性,就是参禅。这里是禅堂,也应该讲参禅

坐禅须知

平常日用,皆在道中行。那里不是道场。本用不着什么禅堂,也不是坐才是禅的。所谓禅堂,所谓坐禅,不过为我等末法障深慧浅的众生而设。坐禅要晓得善调养身心。若不善调,小则害病,大则着魔,实在可惜。禅堂的行香坐香,用意就在调身心。此外调身心的方法还多,今择要略说。

    跏趺坐时,宜顺着自然正坐,不可将腰作意挺起。否则

火气上升,过后会眼屎多,口臭气顶,不思饮食,甚或吐血。

又不要缩腰垂头,否则容易昏沈。    ,

    如觉昏沈来时,睁大眼睛,挺一挺腰,轻略移动臀部,

昏沈自然消灭。

    用功太过急迫,觉心中烦燥时,宜万缘放下,功夫也放

下来,休息约半寸香,渐会舒服,然后再提起用功。否则,

日积月累,便会变成性燥易怒,甚或发狂着魔。

    坐禅,有些受用时,境界很多,说之不了。但你不要去

执着它,便碍不到你。俗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虽看见妖魔鬼怪来侵扰你,也不要管他,也不要害怕。就是见释迦佛来替你摩顶授记,也不要管他,不要生欢喜,楞严所谓一不作圣心,名善境界。若作圣解,即受羣邪。

用功下手 认识宾主

   用功怎样下手呢?楞严会上侨陈如尊者说「客尘二字」,

正是我们初心用功下手处。他说,如行客,投寄旅亭,或宿或食。宿食事毕,淑装前途,不遑安住。若实主人,自无攸往。如是思惟,不住名客,住名主人。以不住者,名为客义。又如新霁,清旸升天,光入隙中,发明空中。诸有尘陌,尘质摇动,虚空寂然。澄寂名空,摇动名尘。以摇动者,名为尘义。客尘喻妄想,主空喻自性。常住的主人,本不跟客

人或来或往,喻常住的自性,本不随妄想忽生忽灭。所谓但

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尘质自摇动,本碍不着澄

寂的虚空。喻妄想自生自灭,本碍不着如如不动的自性。所

谓一心不生,万法无咎。 此中客字较粗,尘字较细。初心人先认清了「主」和「客」。自不为妄想迁流。进一步明白了「空」和「尘」,妄想自不能为碍,所谓识得不为冤。果能于此谛审领会,用功之道,思过半了。

  话头与疑情

  古代祖师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如达摩祖师的安心,六

祖的惟论见性,只要直下承当便了,没有看话头的。到后来

的祖师,见人心不古,不能死心塌地,多弄机诈。每每数他

人珍宝,作自己家珍,便不得不各立门庭,各出手眼,才令

学人看话头。

    话头很多,如「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父母未生前,

如何是我本来面目】等等。但以「念佛是谁」,最为普通。

    什么叫话头,话就是说话,头就是说话之前。如念「阿

弥陀佛」是句话,未念之前,就是话头。所谓话头,即是一

念未生之际,  一念才生,已成话尾。这一念未生之际,叫

不生。不掉举,不昏沉,不着静,不落空,叫做不灭。时时

刻刻,单单的的, 一念回光返照这「不生不灭」就叫做看话头,或照顾话头。

    看话头先要发疑情,疑情是看话头的拐杖。何谓疑情,

如问念佛是谁,人人都知道是自己念。但是用口念呢,还是

用心念呢?如果用口念,睡着了还有口,为什么不会念。如果用心念,心又是个什么样子,却没处捉摸。因此不明白,便在「谁」上发起轻微的疑念,但不要粗,愈细愈好,随时随地,单单照顾定这个疑念,像流水般不断地看去,不生二

念。若疑念在,不要动着他。疑念不在,再轻微提起。初用

心时必定静中比动中较得力些。但切不可生分别心,不要管

他得力不得力,不要管他动中或静中,你一心一意的用你的

功好了。

    「念佛是谁」四字,最着重在个「谁」字,其余三字不

过言其大者而已。如穿衣吃饭的是谁,屙屎放尿的是谁,打

无明的是谁,能知觉的是谁。不论行住坐卧,「谁」字一举,

便最容易发疑念的,不待反复思量卜度作意才有。故谁字话

头,实在是参禅妙法。但不是将「谁」字或「念佛是谁」四

字作佛号念,也不是思量卜度去找念佛的是谁,叫做疑情。

有等将「念佛是谁」四字,念不停口,不如念句阿弥陀佛功

德更大。有等胡思乱想,东寻西找叫做疑情,那知愈想妄想

愈多,等于欲升反坠,不可不知。

    初心人所发的疑念很粗,或断或续,忽熟忽生,算不得

疑情,仅可叫做想。渐渐狂心收拢了,念头也有点把得住了,

才叫做参。再渐渐功夫纯熟,不疑而自疑,也不觉得坐在什

么处所,也不知道有身心世界,单单疑念现前,不间不断,

这才叫做疑情。实际说起来,初时那算得用功,仅仅是打妄

想。到这时真疑现前,才是真正用功的时候。这时候是一大

关隘,很容易跑入歧路。(这时清清净净无限轻安,若稍失觉照便陷入轻昏状态。若有个明眼人在旁,  一眼便会看出他正在这个境界。  一香板打下,马上满天云雾散,很多会因此悟道的)。这时清清净净,空空洞洞,若疑情没有了,

便是无记,坐枯木岩,或叫「冷水泡石头」。到这时就要提,

提即觉照。(觉即不迷,即是慧。照即不乱,即是定。)单单

的的这一念,湛然寂照,如如不动,灵灵不昧,了了常知。

如冷火抽烟,一线绵延不断。用功到这地步,要具金刚眼睛,

不再提,提就是头上安头。昔有僧问赵州老人道:一物不将

来时如何?州日:放下。僧曰:一物不将来,放下个什么?州曰:放不下,挑起去。就是说这时节,此中风光,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不是百说可能到。到这地步的人,自然明白。未到这地步的人,说也没用。所谓「路逢剑客须呈剑,不是诗人不献诗。」

    照顾话头与反闻闻自性

    或问「观音菩萨的反闻闻自性,怎见得是参禅。」我方才说照顾话头,就是教你时时刻刻单单的的, 一念回光返照这「不生不灭」话头。反闻闻自性,也是教你时时刻刻单

单的的一念反闻闻自性。「回」就是反,「不生不灭」就是自

性。「闻」和「照」虽顺流循时逐色,听不越于声,见不超于色,分别显然。但逆流时反观自性,下去循声逐色,则原是一精明。「闻」和「照」没有两样。我们要知道,所谓照顾话头,所谓反闻自性,绝对不是用眼晴来看,也不是用耳朵来听。若用眼睛来看,或耳朵来听,便是循声逐色,被物所转,叫做顺流。若单单的的一念在「不生不灭」中,不去循声逐色,就叫做逆流,叫做照顾话头,也叫做反闻自性。

    生死心切与发长远心

    参禅最要生死心切,和发长远心。若生死心不切,则疑

情不发,功夫做不上。若没有长远心,则一曝十寒,功夫不

成片。只要有个长远切心,真疑便发。真疑发时,尘劳烦恼

不息而自息,时节一到,自然水到渠成。

    我说个亲眼看见的故事给你们听,前清庚子年间,八国

联军入京,我那时跟光绪帝慈禧太后们一起走。中间有一段,

徒步向陕西方面跑,每日跑几十里路,几天没有饭吃。路上

有一个老百姓,进贡了一点番薯藤给光绪帝,他吃了还问那

人是什么东西,这么好吃。你想皇帝平日好大的架子,多大

的威风,那曾跑过几步路,那曾饿过半顿肚子,那曾吃过番

薯藤。到那时架子也不摆了,威风也不逞了,也跑得了,肚

子也饿得了,菜根也吃得了。为什么他这样放得下,因为联

军想要他的命,他一心想逃命呀。可是后来议和了,御驾回

京,架子又摆起来了,威风又逞起来了,路又跑不得了,肚

子饿不得了,稍不高兴的东西,也吃不下咽了。为甚他那时

又放不下了,因为联军已不要他的命,他已没有逃命的心了。

假使他时常将逃命时的心肠来办道,还有什么不了。可惜没

个长远心,遇着顺境,故态复萌。

    诸位同参呀,无常杀鬼,正时刻要我们的命,他永远不

肯同我们「议和」的呀。快发个长远切心,来了脱生死吧。

高峰妙祖说:「参禅若要克日成功,如堕千丈井底相似。从朝到暮,从暮至朝,千思想,万思想,单单是个求出之心,究竟决无二念。诚能如是施功,或三日,或五日,或七日,

若不彻去,高峰今日犯大妄语,永堕拔舌泥犁。」他老人家也一样大悲心切,恐怕我们发不起长远切心,故发这么重誓

向我们保证。

  用功两种难易

用功人有两种难易 初用心的难易 老用心的难易。

  初用心的难易

  初用心难!偷心不死。

  初用心的通病,就是妄想习气放不下来,无明、贡高、嫉妒,障碍、贪瞋痴爱、懒做好吃、是非人我,涨满一大肚皮,那能与道相应。或有些是公子哥儿出身,习气不忘,  一些委屈也受不得,半点苦头也吃不得,那能用功办道。他没有想想本师释迦牟尼佛,是个什么人出家的。或有些识得几个文字,便寻章摘句,将古人的言句作解会,还自以为了不起,生大我慢。遇着一场大病,便叫苦连天。或腊月三十到来,

便手忙脚乱,生平知解, 一点用不着,才悔之不及。

    有点道心的人,又摸不着一个下手处。或有害怕妄想,

除又除不了,终日烦烦恼恼,自怨业障深重,因此退失道心。

或有要和妄想拼命,愤愤然提拳鼓气,挺胸睁眼,像煞有介

事,要与妄想决一死战,那知妄想却拼不了,倒弄得吐血发

狂。或有怕落空,那知早已生出「鬼」,空也空不掉,悟又悟不来。或有将心求悟道,想成佛,都是个大妄想。砂非饭本,求到驴年也决定不得悟。或有碰到一两枝静香的,便生欢喜,那仅是盲眼乌龟钻木孔,偶然碰着,不是实在功夫,欢喜魔附身了。或有静中觉得清清净净很好过,动中又不行,

因此避喧向寂,早做了动静两魔王的眷属。诸如此类,很多

很多,初用功摸不到路头实在难。有觉无照,则散乱不能「落

堂」。有照无觉,又坐在死水里浸杀。

    初用心的易!放下来单提一念。

    用功虽说难,但摸到路头又很易。什么是初用心的易呢?

没有什么巧,放下来便是。放下个什么,便是放下一切无明

烦恼。怎样才可放下呢,我们也送过往生的,你试骂那死尸

几句,他也不动气,打他几棒,他也不还手。平日好打无明

的也不打了,平日好名利的也不要了,平日诸多习染的也没

有了,什么也不分别了,什么也放下了。诸位同参呀,我们

这个躯壳子,一口气不来,就是一具死尸。我们所以放不下,

只因将它看重,方生出人我是非,爱憎取舍。若认定这个躯

壳子是具死尸,不去宝贵它,根本不把它看作是我,还有什

么放不下。只要放得下,二六时中,不论行住坐卧,动静闲

忙,通身内外只是一个疑念,平平和和不断的疑下去,不杂

丝毫异念。 一句话头,如倚天长剑,魔来魔斩,佛来佛斩,

不怕什么妄想,有什么打得你闲岔,那个去分动分静,那个

去着有着空。如果怕妄想,又加一重妄想。觉清静,早巳不

是清静。怕落空,已经堕在有中。想成佛,早已入了魔道。

所谓运水搬柴,无非办道,锄田种地,总是禅机。不是一天

盘起腿子打坐,才算用功办道的。

  老用心的难易    .

  老用心的难!百尺竿头不能进步

  什么是老用心的难呢?老用心用到真疑现前的时候,有

觉有照,仍属生死。无觉无照,又落空亡。到这境地实在难,

很多到此洒不脱,立在百尺竿头,没法进步的。有等因为到

了这境地,定中发点慧,领略古人几则公案,便放下疑情

自以为大彻大悟,吟诗作偈,瞬目扬眉,称善知识,殊不知

已为魔眷。又有等错会了达摩老人的「外息诸缘,内心无喘,

心如墙壁,可以入道。」和六祖的「不思善,不思恶,正与么时,那个是明上座本来面目」的意义,便以坐在枯木岩为极则。这种人以化城为宝所,认异地作家乡,婆子烧庵,就是骂此等死汉。老用心的易!!绵密做去,什么是老用心的易呢?到这时祇要不自满,不中辍,绵绵

密密做去,绵密中更绵密,微细中更微细。时节一到,桶底自然打脱,如或不然,找善知识抽钉拔楔去。

    寒山大士颂云,【高高山顶上,四顾极无边。静坐无人识,孤月照寒泉。泉中且无月,月是在青天。吟此一曲歌,歌中不是禅。」首二句,就是说独露真常,不属一切,尽大地光皎皎地,无丝毫障碍。次四句,是说真如妙体,凡夫固不能识,三世诸佛也找不到我的处所,故曰无人识。孤月照寒泉三句,是他老人家方便譬喻这个境界。最后两句,怕人认指作月,故特别提醒我们,凡此言说,都不是禅呀。

    结  论

    就是我方才说了一大堆,也是扯葛藤,打闲岔。凡有言

说,都无实义。古德接人,非棒则喝,那有这样罗索。不过

今非昔比,不得不强作标月之指。诸位同参呀,究竟指是谁,

月是谁。参去!

《云居山志》重刊缘起

    江西云居山,为历代古锥雷震霆轰,五宗俊杰龙腾凤翥

之地。

    自唐宪宗元和初年道容禅师开山,僖宗中和三年道膺禅

师入山演法后,直至明代,以祖师禅载《传灯录》者四十有

八人。盖开山祖道容及道膺、道简、舜老夫、佛印、圆悟、

妙喜、高庵、清凉诸师,皆以旷世龙象,蹴踏此山。而赵州

参膺祖,八十犹行脚,固此山佳话也。诸祖法典,流传亦广,

尤以妙喜与竹庵所作《颂古编》、《禅林宝训》及晦山之《禅

门锻炼说》为最。

    斯山盛时,炽然建立,海印森罗,庵院累百余所。虽历

宋、元、明、清,屡嬗兴废,而诸祖嘉言懿德,洋溢回流。

    清康熙初,燕雷和尚编纂山志。取名山形胜、先哲风规,

据实诠次,汇成大帙,共二十卷。燕公寂后,沧桑代谢,烟

草丘墟者二百八十余年。云居道脉,绝续何如,无由搜采。

    唯佛法不怕烂却,先哲萼跗相衔,神祇呵护,灵应不绝。

如元和初司马头陀至山,愿与道容禅师阐扬佛教,感五神舍

地建寺,示梦现相,至再至三。膺祖开堂,常有五龙现老人

相,前来听法。道简禅师继膺祖席,主事不惬,罔循规式,

师察情潜去,而树神号泣,大众迎归,乃闻空中连声曰:「和

尚来也,」诸缘和尚将至云居,神钟不击自鸣者三日,建殿

伐材,风拔神木,欲伐古树,灵鹊移巢。如斯冥感,详见志

*  原载香港佛经流通处版《云居山志》。

    虚云鄙陋,愧媲前贤。癸巳七月初五日到山,住僧咸曰:

「师之将至,空山不见人,但闻人语响者三日矣,」膺祖时

植银杏,现存十三株,前年罗汉垣石上自茁一株。银杏每岁

花开甚少,今春则花落满园。去夏圃内黄瓜一蒂四实,今夏

亦然。萱草寻常一花六瓣,今夏花敷四层,共二十四瓣,观

者咸啧啧称奇。揆此瑞应,足见云居之或成或坏,原属世谛。

其法门无尽,固灯灯相续也。

    虽然,那伽常定,大道恒如,而弘演在人。膺祖在日,

住众千五百人。至紫柏尊者游山,便有「最怜清净金仙地,

返作豪门放牧场」之叹。晦山复兴,犹住衲子五百。燕雷之

后,法幢废坠,狮弦毒鼓,寂寂无闻。

    民国元年,本来和尚住持斯山,毗尼未净,寺产崩分。

四年,净尘和尚莅山,革秽涤垢,久参首座、寿慈西堂、照

高都监共襄法席,新建禅堂、客堂、斋堂,住众百余。十一

年退院,昌桂继之,添置新田十五亩。十四年退院,净尘再

来。十八年再退,此后便非丛林规模。住众寥寥,三二十人,

院事由了尘、堆云、性福、妙界相继管理。二十八年三月十

九日,全寺被日寇夷烧,只存渗金千佛宝莲、卢舍那大佛像

和监斋菩萨像各一躯。性福等垒复大寮三间,住十三人。后

更零落,减至四人。大好云居,  一败涂地。

    虚云潦潦倒倒,波波挈挈,蹉跎两甲子,弘演一无成。

惟对诸祖道场,志存匡护。前后修举废坠者,大小数十寺。

癸巳,养疴匡庐。因谙云居法窟湮没多年,念前哲诸师,无

人继起,名山多胜,有讯归公,遂贸思兴复。

    请准当轴,于五老峰下修葺牛栏,苟安马柜,初未计及

如何设施也。未半载,而诸方衲子,瓶钵遥临,势难独善。

及抛砖竖竿,重建梵剎。苦诣经年,建就法堂一幢,上盖新

铸铁瓦,置就碛砂、频伽二藏经。住僧千指,早晚殿堂,冬

结禅与。黑白月布萨,平时蒲团禅板,坐香三枝。今春雨笠

烟蓑,荒开百亩,预计岁不歉收,则足半年斋粮。年来僧众

粥少,妇巧难炊,全靠政府售粮。住众除自力耕作外,还从

事土木工程。自己烧砖,自己筑墙,建就去冬被焚之茅蓬,

添筑牛栏、厕所。现正筹建大寮、斋堂、大殿、禅堂、钟鼓

楼等。又铸大铜钟、报钟各一,千僧锅四口。原大殿地基坐

戌向辰,今改坐辛向乙,正对钵盂峰。而后山亦有主,原地

基过高不平,宾主不称,今填平之,使藏经楼不高过大殿。

其余工程,方兴未艾。

    虚云衰迈,已无能为。深望有大愿力者,继起发心,赤

手扶起破沙盆,恢复丛林旧观。则云居圣境,万古常新矣。

    山志载有大殿佛座下地宫碑铭。去夏今春,发掘吡卢殿、

大雄宝殿故址,得古物碑文,如山志所载,已呈报当局。毗

卢殿物仍藏毗卢佛座下。余物俟重建时复藏原处。

    蜀僧性福自民国十年到此,  一住三十余年。言当日仅存山志一部,为人持去。遂托其师弟上海龙华寺性空和尚到苏州寻回,已微有损蚀。虚云念彰先达之美,后昆之责也,用述缘起,重刊斯志,以广流通。盖不随世谛盛衰而销其渊默之声也。

                                乙末岁六月十五日

    《云居山志》重修流通序

    癸巳夏,予养疴庐山。有数禅人自云居至。称日寇中原

时,以兹山险峻,易伏游兵,遂将真如寺全部焚毁。今只见

毗卢遮那大铜佛,兀坐荒烟蔓草中。苟不重修,将湮灭矣!

    予闻之恻然。念云居自唐代元和年开山,为历代祖师最

胜道场。道容以后,道膺继之。其后齐禅师、融禅师、老夫

舜、佛印了元、圆悟克勤、大慧宗杲皆曾任该寺住持。而过

化者有赵州诠、云门偃、古塔主、洞山聪、圆通秀、真净文。

居士中如白居易、皮日休、苏东坡、黄山谷、秦少游、吕居

仁等,不计其数。今祖师道场,零落至此,亟待重修。

    秋七月,与居士祝华平等至真如寺,洵如僧言。只性福

等四人住茅蓬中,以事香火。居数月,四方衲子闻风而至者,

数逾千指。命议重修事宜。

    虽有殿宇旧址之可寻,而乏山志记载之考据,因志版久

毁,书册亦绝。后于苏州访得残本,漫漶殊甚。乃嘱岑学吕

居士考订重辑,略有增删。缘旧日志书,系清代康熙初年编

纂,其中文移产业,代远年湮,久历变更,酌为删去。其余

悉依旧本,以传其真。亟事流通,免再湮灭。

    予自癸巳至戊戌六年之间,所有重修殿宇,再塑金容,

整肃清规,耕田博饭,种种事迹,附录于本志之末,以便后

之修志者有所采焉。

    佛历二千九百八十六年岁次己亥孟夏释虚云序,时年一

百二十。

*  原载香港佛经流通处版《云居山志》

 

   《增订佛祖道影》序

    有清光绪庚辰,苏州玛瑙经房刊行《佛祖道影》一书。

出自守一大师手订,合真寂、云福先后刊本,编为四卷,凡

二百四十尊。据其自序缘起,先获云顺刻宗门正脉道影残本。迟之又久,乃得真寂本于杨仁山居士,杨又得之于心月上人。   

    云续藏载憨山大师撰八十八祖传赞,盖为题紫柏老人,

属丁云鹏临牛首藏本而作,为专刊道影之滥觞。今兹不独丁

本失传,即求真寂、云福初刊本亦不易复得矣。

    鼓山旧藏《列祖道影》,成于永觉老人主法之时。自迦文、饮光以次,凡百有三十尊,各系赞语。崇祯戊寅于住真寂日刊行,即所谓真寂本是也。后二十有四年,康熙壬寅,其嗣法为霖大师。得原卷于泉之开元,仅存八十余尊。重事征补,得四十七尊,合永祖为一百二十二尊,并加题记,庋于藏经殿。今又二百七十余年矣。

    代移时异,幸龙天守护,仅佚五尊,存者百一十七尊,

皆完整无损。云主兹山,获睹是册,持与苏州本相校。同者

一百零八尊,传赞皆仍永觉老人旧题。禅诵之余,复加征集,

续得若干尊。其原有传赞者,多存其旧,无者为之僭补,依

世次编入。至苏州本所列世系,间有讹误,另加考证,都为

三百四尊。敬谨寿之梨枣,冀普同供养,咸植胜因。命之曰

《增订佛祖道影》,示仍依守一大师原本,第加增订而已。

    至康雍以还,诸山名宿,征集容有未周。则限于时与力,

补阙拾遗,俟诸异日。昔世尊入寂,阿难结集于灵山。慈氏

待来,迦叶持衣于鸡足。慧命慈灯,赖有赓续。云生于末造,

望道未见,惧大法之将坠,叹善根之日薄。冀存象教昭示,

方来慈意,上继紫、憨、永、霖诸祖遗型,以报佛恩于万一。

    重增附记

    乙亥夏,云将数年征集所得诸祖道影六十九尊,  一一系以传赞,加入先德所订之《佛祖道影》中,名之为《增订佛祖道影》,另刊新板于鼓山流通。距今二十年,中又得二十七尊,复系以传赞加刻,重补增入。总计道影三百三十尊。祖翁面目,盖不止此也。昔文喜问文殊多少众,殊曰前三二后三二云,今增已又增已,圆前三二已。其后三二者,则有待来哲增增不已焉。是为记。

    江西云居山真如禅寺同戒录序

    佛法之要,尽在三无漏学中。《楞严经》云:「摄心为戒,因戒生定,因定发慧,是则名为三无漏学」。详审圣言,具见一戒清净,则三无漏学清净。盖以「戒心制止八倒,  一切性离,则一道清净」故也。证之优波离尊者之言可信。尊者曰:「我以执身,身得自在,次第执心,心得通达。然后身心一切通利,斯为第一。」《梵网经》曰:「光明金刚宝戒,

是一佛本源,  一切菩萨本源。」则此戒又通教外,别指心源之禅矣。

    江西云居,道容禅师开山。自唐至明,以祖师禅得预传

灯者四十八人。诸祖皆以盖世龙象蹴踏此山。山形亦胜,外

峻中平,岩峦盘曲,宛如莲办矗抱。晦山老人题为「莲花城」,

有句云「千层台拥浮幢寺」。斯云居山固天然戒坛也。

    山当盛时,炽然建立,海印森罗,庵院累百余所。道膺

禅师在日,住众千五百人。王介甫咏本山温泉诗有云:【一气无冬夏,诸阳自废兴】。本山殿堂,自宋元至明清,屡更成坏。迨抗日战争期间,又遭兵火。绀宇琳宫,埋蚀于荒烟剥藓中,狮弦响息,鹭岭灯昏。虽性空何有起灭之殊,而世谛未免盛衰之慨。    ,

    虚云潦潦倒倒,波波挈挈,蹉跎两甲子,弘演一无成。

癸巳养疴匡庐,因悉云居法窟废坠有年。念前哲可师,忍听

钟沉于烟草,名山多胜,痛见灶坠于丘墟,遂贸思兴复,奋

蚊足与螳臂,勉嘘与而吹枯。于五老峰下,修葺牛栏,苟安马柜,初不知如何设施也。

    未半载,而诸方衲子,瓶钵遥临,势难独善。身既当炉,不避火进。乃竖竿抛砖,重建梵剎。又烟蓑雨笠,开耕南亩。昔苍雪《寄怀晦山和尚》诗有云:不风快睹香秔熟,欲买山锄学种田。云居今日已喜青畴绿亩,绕禅舍以如帷,牧遐农忙,唱云端之邃谷矣!

    住僧中有初心净人,于务农学禅之余,群思得戒,屡恳

开坛。查明代洪断和尚时,曾请古心和尚登山,弘演毗尼。

并请千华三昧老人董襄戒席。当日江楚诸山为之倾动。此后

住持历开戒法。以前为传戒而建之千华阁、毗尼堂,具载志

书。

    虚云素承佛旨,奉戒为师,兼以众请难辞。爰以壬戌之

冬,宏传戒法,冀以律仪,拯拔沉沦。汝等现前大德,既已幸披福田衣,必须尽此形寿,坚持净戒。赵州参膺祖,八十犹行脚,为本山佳话,亦汝等轨范。本山法典,有足资鞭策者。膺祖云:「佛法无多事,行得即是。汝但作佛,不愁佛不解语。」白居易《咏云居寺孤桐》诗后段云:「直从萌芽拔,

高自毫末始。四面无附枝,中心有通理。寄语立身者,孤直

当如此。」黄山谷《登云居山》诗有云:「四时美景观难尽,

半点红尘到不能。」虚云特为拈出。红尘不到,漫说眉间挂剑,可怜血溅梵天,且道四时美景,向何处着眼呢?自代云:「众生受佛戒,即入诸佛位。位同大觉已,真是诸佛子。」汝等若能信受奉行,这《同戒录》便是《佛名经》也,

     

    吾死后化身毕,请各位将吾骨灰碾成细末,以油、糖、

面粉共骨灰和好,做成丸果。请送往河中,以供水族结缘。

满吾所愿,感谢不尽。偈曰:

    虾惜蚁命不投水,吾慰水族身投江。冀诸受我身愿供,

同证菩提度众生。

    还债人虚云顶礼

*已刻碑立于真如禅寺祖堂廊下

又偈日:

   请各法侣,不必忧虑。生死循业,如蚕缚茧。贪迷不休,

囚闲忧喜。欲除此患,努力修炼。妙契无生,明通性地。断

爱憎情,脱轮回险。参净三学,坚持四念。誓愿圆成,质幻

露电。证悟真空,万法一体。离合悲欢,随缘泡水。

    再偈曰:

    吁嗟我衰老,空具报恩心。宿债无时了,智浅识业深。愧无成一事,守拙在云门。诵子契稀句,深愧对世尊。灵山会未散,护法仗我公。是韦天再世,耀毗耶真风。自他一体现,咸仰金粟尊。中流作砥柱,苍生赖片言。末法众生苦,向道有几人?愧我名虚负,羡子觉迷津。道范时殷慕,华堂愧未趋。谨呈覆几句,聊以表区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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